聽著像是對著封念花說，又更像他自顧自對著空曠江灘發洩抱怨。
江風卷著江水腥氣吹過來，沾在他滿是血汙的衣衫上。
封念花揉著被攥得發紅的手腕，膝蓋還留著碎石硌出來的鈍痛。
她揉著手腕，先看著陳皮這副模樣翻了個白眼，然後不冷不熱的開口道。
“我看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的手吧，再這麼攥下去，你這手非廢了不可。”
封念花掃過江邊灘地，就見潮潤泥土上長著成片積雪草。
灘塗邊上濕滑她慢慢的走過去，彎腰薅下一大把圓葉片的鮮草，撿去枯草泥沙，又在江水裡洗了洗。
隨手撿起一塊手掌大小的鵝卵石，把草藥放在稍大些的石頭上用鵝卵石搗成爛糊糊。
封念花用手捧著這捧綠油油的草泥走回到陳皮跟前。
“別動啊，我現在給你手上的傷口上藥，這個東西消腫止痛！”
陳皮沒應聲，依舊靠著樹榦坐著，眼神還帶著未散盡的戾氣，垂著眼看向自己滲血的虎口與拳峰，沒吭聲也沒有躲開。
封念花蹲下來，依舊和他保持一點距離，伸出手，小心翼翼把搗爛的積雪草泥，厚厚鋪在他虎口和拳峰破皮的地方。草藥帶著江泥的涼濕氣，一觸碰到破損皮肉，陳皮指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齒間壓下一聲痛哼，下頜綳得緊緊的，硬是沒有往後縮。
江浪嘩嘩作響，遠處碼頭隱約還有人議論方才的血案，風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他盯著地麵，語氣悶沉沉的：“殺了那麼多，什麼有用的都沒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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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念花用牙咬住布條邊緣用力一扯，將布撕開，隻仔細纏裹住他的拳峰與虎口兩處傷口，包紮得鬆緊有度，不會束縛指節活動，盡量不耽誤他手部的靈活。
“問不出來就問不出來唄，都是些雜魚，能知道就有鬼了！”
“我聽說你昨天晚上殺的那些人裡，有一個是他們的頭頭，好像是什麼四當家？”
布條纏好係了個簡單的活結，不至於勒得血脈不通。
“你殺了黃葵的四當家，手裡還有麵他們的旗子這件事，那邊應當也聽說了。你現在隻管按兵不動，等著他們主動來找你就好了。”
做完這一切，她往後稍稍退開，拍掉手上沾的草汁和泥土。
封念花和陳皮兩兩對視，清清楚楚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殺意。
“到時候旗子的主人自己就會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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