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摺子，把永定河下遊近三年的淤積數據、疏浚工段、用料明細逐項報上來。”
“臣遵旨。”薩穆哈退到一旁，提筆開始寫。
康熙又轉向另一人——都察院左都禦史科爾坤。
“你那邊呢？京畿各州縣上報的河工銀兩，到賬了幾成？”
科爾坤翻開手中的冊子：“回皇上，去歲撥銀四萬三千兩，據各州縣報，到賬約七成，餘下三成多在府庫周轉。”
“七成。”康熙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案沿上叩了兩下。
“三成在府庫周轉——是周轉，還是挪了？你回頭把這三年河工銀的流水抄一份呈上來，朕要一筆一筆對。”
“臣遵旨。”科爾坤躬身退下。
另一名大臣剛開口回話，梁九功端著新茶走到東暖閣門口，聽見裡麵康熙追問的語調一聲比一聲緊，腳步頓住了。
他側耳聽了一息——皇上正在追問河工銀兩的流向。
梁九功端著茶盤退了回去。
他跟在皇上身邊二十幾年了，知道這種時候進去打岔是什麼後果。可是那蘇姑娘……
議事一直持續到暮色沉下來，幾位大臣才躬身退出去。
康熙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端起案角的茶喝了一口——涼的。
他放下茶碗，目光掃過案角——那個位置空著。
往常有人站著，低頭磨墨，偶爾擡眼偷看他一下，然後飛快地垂下去。
“她今日怎麼沒來？”他問。
梁九功的脊背僵了一瞬。
“回皇上……蘇姑娘今日午後去文淵閣送卷宗，路上遇見了宜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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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擡眼看他：“遇見了？”
梁九功的膝蓋一軟，跪了下去，低著頭，額角沁出一層薄汗：“是。"
梁九功伏在地上：“宜妃娘娘說蘇姑娘衝撞了她，罰跪一個時辰。蘇姑娘起來的時候，膝蓋已經……”
“罰跪。”康熙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不高不低，像在嚼一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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