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請安蘇晚在景仁宮東配殿的第一夜沒睡好。
榻是新的，被褥是新的，枕頭也是新的，可她不習慣。
翻來覆去的，外間的秋棠聽見動靜問了一句
“貴人睡不著嗎？”，
“沒事。”
可她在黑暗裡睜著眼，腦子裡亂糟糟的。
其實她還沒有準備好，沒準備好要怎麼跟那麼多女人去分享一個男人。她心理上還是有點接受不了，膈應。
綠頭牌還在做，她這幾天應該暫時還不用侍寢。可是，總要走上這麼一遭。
隻要一想到她以後的生活，就是在這紅牆裡度過，心裡就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算了，別想了，蘇晚悶著被子，強迫自己閉上眼。
第二天，天還沒亮，秋棠就把蘇晚叫醒了。
蘇晚睜眼的時候恍惚了一瞬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她坐起來，秋棠端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梳洗。
還是那身石青底八團夔龍的貴人吉服，還是那支素麵銀簪。蘇晚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自己，深吸一口氣。
索嬤嬤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蘇晚出去，在廊下又練了一遍蹲安禮和走路。練了兩遍，索嬤嬤點了點頭：“可以了，去吧。”
今天是新封貴人拜見太皇太後和皇太後的日子。
從景仁宮到慈寧宮，要穿過東六宮的長街，繞過乾清宮廣場。蘇晚穿著花盆底走得小心翼翼，秋棠和冬棗在旁邊跟著。
到慈寧宮門外時，已經有幾位嬪妃到了。
榮妃站在廊下，看見蘇晚微微點了點頭。
平妃站在更靠裡的位置，神色淡淡的。
端嬪和敬嬪也在，兩人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蘇晚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頓了一下。
宜妃來了。
宜妃站在妃位那一列，最靠前的位置。她剛解禁不久，人比從前瘦了些，可那副眉眼依舊淩厲。蘇晚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的鞋尖。
殿門開了，眾人魚貫而入。
慈寧宮正殿比她想象的要大。蘇晚跟著人群走進去，擡頭看了一眼上首——太皇太後坐在那裡，頭髮花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半闔著，看上去像個尋常的老太太。
【這就是孝莊啊。】她心裡有點小緊張又有點雀躍【我居然站在慈寧宮裡，看見孝莊本人。】
來不及多想，前麵的人已經開始行禮了。嬪妃們按位份依次上前。
輪到宜妃的時候，她上前三步，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臣妾郭絡羅氏，給太皇太後請安，太皇太後金安。給皇太後請安，皇太後金安。”
孝莊點了點頭。宜妃卻沒有立刻起身。
她跪在原地，微微擡起頭，聲音不高，但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臣妾還有一件事，想回稟太皇太後和皇太後。”
孝莊擡了擡眼皮：“說。”
“臣妾有喜了。太醫昨兒診的脈，說是兩個月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
蘇晚跪在人群裡，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手指攥了一下袖口。兩個月——那不就是康熙頻繁翻牌子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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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她以為自己會平靜，她早就知道康熙有很多女人，也早就知道翻牌子意味著什麼。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有喜了”三個字從另一個女人嘴裡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宜妃起身的時候，目光從人群中掃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蘇晚臉上。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彷彿在說“我有了，你拿什麼跟我比。”
蘇晚垂下眼。指甲陷進了掌心，有點刺疼。
【蘇晚，你清醒一點。你早就知道他是皇帝。你早就知道他有後宮。你答應留下的那一刻，就該知道會有今天。】可心口那點酸澀並沒有淡去。
接下來輪到蘇晚。她上前三步，跪下去，磕了三個頭：“臣妾蘇氏，給太皇太後請安，太皇太後金安。給皇太後請安，皇太後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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