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恨意滔天翊坤宮。
宜妃坐在暖榻上，手邊擱著那捲《女則》，已經抄了三遍，手腕酸得擡不起來。可她沒心思管這些，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玳瑁。
“你說什麼？”
玳瑁低著頭，聲音發顫：“回娘娘，婉貴人……沒死。太醫院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隻是肩骨挫傷，養些日子便好。”
宜妃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在桌麵上劃出一道白印。沒死。她居然沒死。
“砰——”
宜妃將手裡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濺，玳瑁嚇得伏在地上不敢出聲。
“她命還真大。”宜妃冷笑，聲音像碎瓷片刮過石闆，“這樣都死不了。”
“皇上那邊怎麼說？”
玳瑁斟酌著回話：“回娘娘，皇上已經結了案。說是王貴人早先宮裡的人蓄意報復，那人是內務府的，叫劉福，與王貴人有舊怨。已杖四十，撥入辛者庫了。”
“內務府？”宜妃的手指頓了一下。內務府總管是圖善。圖善跟郭絡羅氏是什麼關係，她比誰都清楚。
“圖善？”她的聲音沉下來，“是他做的？”
玳瑁不敢接話。宜妃沉默了一會兒，冷冷道：“你去找人給圖善遞個話，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是。”玳瑁退了出去。
宜妃獨自坐在屋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她沒有害蘇婉。她雖然恨蘇婉，可她現在懷著龍胎，又被禁著足，不至於蠢到在這個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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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件事偏偏跟她脫不了幹係——圖善是內務府總管，內務府的人動了手，她是妃，圖善跟郭絡羅家有姻親。人證物證都指向她。
她隱隱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宮裡想動蘇婉的人，不止她一個。可為什麼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她？
內務府值房。
圖善坐在案後，麵前攤著一本賬冊。他的目光沒落在賬冊上，手指在案沿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低等太監推門進來，躬身打了個千。
“圖大人。”
“嗯。”圖善沒擡頭，“劉福那邊怎麼樣？”
“回大人，劉福已經認了罪，判入辛者庫。皇上那邊結了案，沒有再往下查。”
“結案了？”圖善的手指停了一下。結得這麼快，反倒讓他不安。
他管著都虞司，冰床分配經他的手。劉福是他手底下的人。這件事如果細查下去，查到他跟郭絡羅道保的往來，查到他跟翊坤宮的關係——皇上的疑心一起，道保大人那邊就危險了。
他低頭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折好，低聲吩咐那個太監：“送去郭絡羅道保大人府上。務必親自交到大人手裡。”
“嗻。”
太監退了出去。圖善獨自坐在案後，看著案上那本攤開的賬冊。冰床的事，他確實不知情。
可有人借他的手動了手腳。這個人是誰，他暫時沒查出來。可他知道一件事——皇上沒有往下查，不是因為他信了劉福的供詞，是因為皇上暫時動不了宜妃。
他得讓道保大人知道這件事。
各宮都已經聽說了冰床的事，不少宮派人送了禮來景仁宮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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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送了一匣子藥材，定嬪送了一碟點心，章佳氏送了一方新繡的帕子。惠妃和通貴人也送了禮來——一匣子宮緞，說是給婉貴人做兩件新衣裳。
延禧宮裡，惠妃和通貴人坐著吃糕點。
惠妃看著通貴人的肚子，再過不久也該生了。要是生個皇子，以後也是大阿哥的助力。“妹妹，這些時日要多加註意。越是後麵，越不可掉以輕心。”
通貴人一手扶著滾圓的肚子，一手托著腰：“姐姐放心，嬤嬤每日都查驗，我輕易不出宮門。即便有人想使絆子，也無從下手。”
“話是這麼說。”惠妃端起茶碗，“蘇婉與王貴人的事，怕不是那麼簡單。哪裡有那麼巧。”
“您說，會不會是宜妃？”通貴人壓低了聲音，“都虞司分管冰床，誰不知道圖善跟郭絡羅家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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