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姚嬤嬤半點不管，氣死她才好呢！
她等這一日，足足等了十年，好容易才重新站在這裡，向這鳩佔鵲巢的賤人討債，哪肯輕易收手！
“罷了，不擡出去燒了，這麼多東西，點了火濃煙滾滾的，旁人還以為怎的了呢。”
姚嬤嬤忽然又改了主意，看了一眼那幾塊被拆下來的紫檀床闆，冷笑一聲：“拿斧子來，就在這兒劈了。”
柳氏尖聲道：“放肆，放肆！”
身邊的周媽媽連忙拉住她，隨即扭頭看向站著的僕婦：“你們都是死人吶，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們闖進院子裡來跟強盜一般搶奪打砸，主家養你們是做什麼吃的！”
姚嬤嬤冷眼看她，有樣學樣：“就是，大姑娘平日裡好吃好喝地養著你們，如今不過一點活計，怎地拖到如今還沒做好！”
她話音一落，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便上前，他們生得異常魁梧高大，一身的煞氣，鎮得本來要上前的僕婦登時又畏縮在了原地，低著頭裝起死人來。
其中一人果然手提柴刀。
柳氏這才注意到這幫人，這樣的身形，這樣的氣勢，絕非尋常家丁護衛。
這裴野棠果然有備而來！
她心裡恨得要死，雙眼卻死死盯著那把柴刀，聲音都抖了：“不許劈！我看誰敢劈！”
事已至此，她也顧不得心疼這紫檀床了，她身為侯府主母的威望才是最最要緊的。
若今日放任裴野棠帶回來的這批狗腿子在主院裡這般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她今後在這府中，還有何顏麵發號施令？
姚嬤嬤根本不看她，隻揚聲道：
“劈！”
那護衛毫不猶豫，柴刀高高舉起，狠狠落下。
哢嚓——
那價值萬金的紫檀床闆，被硬生生劈開一道裂口。
柳氏身子猛地一晃。
“大娘子！”
周媽媽忙伸手扶她。
可第二刀已經落下。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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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聲一聲接一聲，像是砍在柳氏心尖上。
那張曾經光華溫潤、雕工精細的架子床，同她侯夫人的體麵一起，就這樣當著滿院人的麵，被一刀一刀砍成了碎塊。
姚嬤嬤看得痛快極了。
“行了。”
“拿去竈房。”她慢悠悠補了一句：“當柴燒。”
柳氏眼前徹底一黑，險些栽倒。
周媽媽連忙將她扶住，卻也不敢再喊了。
輸都輸了，再喊，隻會助長對麵的氣焰。
姚嬤嬤冷笑不已，暈吧暈吧，從前這賤人就愛在姑娘和姓裴的王八羔子麵前裝柔弱，動不動便扶著額頭，暈上一回。
真暈死過去才好呢！
“娘子暈了？那大姑娘吩咐的這話，我就說給你聽好了。”
姚嬤嬤看著周媽媽道：“這院子，大姑娘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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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想著，這到底是我家大娘子住過的地方，再不濟也能留作念想。可如今她也想明白了，我家大娘子去了十年，侯爺和娘子也盤桓了十年，怕是什麼東西都碰過用過了，我家大娘子生前愛潔，旁人沾過的，她是一律不要的。”
“所以大姑娘也不要了。”
姚嬤嬤輕飄飄地一擡下巴，語氣像是在施捨。
“娘子儘管接著住好了。”
“橫豎您也住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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