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們得還回去武寧侯府，流雲院。
原本荒廢多年的院子，隻一個下午的工夫，已然煥然一新。
廊下掛起了新製的綃紗燈，風一吹，燈影微微搖曳，好像撒下一層溫柔月色。
院中原本枯敗的花圃被盡數拔去，換上了幾株極名貴的姚黃魏紫，牆角擺著兩盆金邊瑞香，香氣清雅，不濃不膩。
連石階旁都隨意放著汴京城裡有錢也未必買得到的稀罕蘭草。
正房裡更是處處透著貴氣。
放眼看去，大大小小的擺設都是紫檀、黃花梨、嵌螺鈿等名貴材料打成，帳子是湖州來的軟煙羅，褥麵是江南來的雲錦，案上隨意壓紙的玉鎮，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侯府裡盯著此處的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們是進不去院裡，可姚家人搬進搬出，擺列陳設，他們也是都看在眼裡的。
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道：“這也太氣派了些。”
“你瞧見那架屏風沒有？我聽庫房的老孫頭說，那是螺鈿嵌百蝶穿花，光那一架，少說也值千兩。”
聽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婆子吶吶道：“我看這院子裡隨便搬出來一樣，都夠咱們全家吃一輩子了。”
“你們瞧見大姑娘帶來的那些下人沒？不說那幾個大丫鬟，便是院裡灑掃的小丫頭，手上都戴著銀鐲子呢。”
“姚家到底多有錢吶，這排場，說句大不敬的，比真正的公主也不差什麼了。”
幾人正說得起勁，忽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從流雲院側門出來。
滿臉喜色，走路都像踩在雲上。
幾個婆子遠遠瞧見，立刻把人叫住。
“春桃！做什麼去了？笑得跟撿了金子似的。”
小丫頭嚇了一跳，卻下意識把手往袖子裡藏了藏。
這動作自是逃不過幾個眼尖的婆子。
問她話的婆子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腕子：“藏什麼？拿出來！”
“沒、沒什麼的。”
她矢口否認，卻架不住婆子力氣更大，一把便掰開她的手。
掌心裡，一支通體瑩潤的玉簪便暴露在眾人麵前。
簪頭雕成一朵半開的海棠，花瓣薄如蟬翼，幾個婆子的眼睛瞬間直了。
那婆子眼底貪色一閃而過，立即罵道：“好你個小蹄子！竟敢偷主子的東西！”
春桃臉都白了，急忙道：“不是偷的！這是大姑娘賞我的！”
“大姑娘賞你？”婆子冷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灑掃的粗使丫頭，大姑娘賞你這樣好的玉簪？”
春桃急得眼圈都紅了：“是真的！我方才在院裡幫著搬花盆，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姑娘問了我幾句話，便賞了我這個。”
“胡說八道！”婆子伸手就要搶：“分明是你手腳不幹凈！”
春桃死命護著。
“這真是大姑娘給我的！”
“吵什麼呢！”
一道清脆的嗬斥聲忽然從前頭傳來。
幾個婆子動作一僵，回頭便見一行人從廊下走來。
婆子立刻鬆開春桃，忙不疊行禮：“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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