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讓她知道知道天高地厚話音落下，四下俱靜。
謝大娘子笑容頓失。
周圍方才還在自顧自低聲說笑、隻偶爾投來幾道隱晦目光的人，如今卻一個個止住了話頭，再望過來時，眼神都亮了不少。
東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勛貴之家彼此聯姻，拐上幾個彎，誰同誰都能扯上些關係。
成安伯府那些事，知道的人其實不少，可大家平日裡最多也隻在背後笑話幾句，誰會這樣當著人家柳大娘子的麵揭短？
柳氏也是又驚又懼，沒成想裴野棠竟當真這般膽大包天，在人家家裡，對上既是伯爵府大娘子，又算長輩的謝氏，也敢如此放肆。
……可餘光瞧見謝大娘子的臉色，她心底又憑空生出一點隱秘的快意。
這謝氏一貫眼高於頂，又最是兩麵三刀，平素沒少拿話擠兌她，叫她下不來台。
如今讓裴野棠這個死丫頭同樣拿刀子似的話，當眾將她那張臉皮扒下來，倒也算一報還一報。
更何況……
成安伯府的門第在東京一眾勛貴之家裡雖算不得多高，到底也是有爵之家，謝氏本人更是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性子。
裴野棠如今惹上她，便如同招惹了一條瘋狗，往後有的是熱鬧可瞧。
果然，下一刻，謝大娘子終於回過神來，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猛地擡起手，直指裴野棠：“你這個小賤人，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胡說？”
裴野棠眨了眨眼：“難不成是我記錯了？原來不是？”
不等謝大娘子臉色稍緩，她又道：“難道是嫡長子在州橋賭坊一夜輸了八千餘貫，叫賭坊的人扣住，險些剁了手指，最後拿祖上傳下來的祭田作抵，還是伯爺親自登門，舍下一張伯爺的臉麵賠盡好話，才把人囫圇贖回來的那個成安伯府？”
謝大娘子的臉一下變得煞白。
裴野棠拍手道：“是了是了，就是你們了。對了，聽說府上大公子還同永昌伯府二姑娘定了親？不知何日迎親，屆時我一定去討杯喜酒來喝。”
說到這裡，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笑容愈發燦爛：“哦，對了。永昌伯府那位姑娘，可知道令郎這番轟轟烈烈的英雄事跡？”
四周響起極輕的吸氣聲。
這一次，連柳氏都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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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娘子的臉色一下由白漲紫，氣得嘴唇直哆嗦：“你……你！”
“也不是？”
裴野棠又挑了挑眉：“那我還知道幾件，要不我挨個說，嬸娘慢慢認？”
“閉嘴！”
謝大娘子尖叫出聲。
這一嗓子引得更遠處的人都紛紛朝這裡看來。
她這才驚覺失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攥著帕子，好半晌才勉強壓下怒火。
可那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她不敢再同裴野棠繼續掰扯那些家醜，索性猛地轉向柳氏：“柳大娘子！聽說你們家這個大姑娘在商戶裡養了十幾年，想也知道規矩欠缺，我原也能體諒。可她既然回了侯府，你這個做長輩的，難道不知道先好生教一教，再帶出來做客？今日這裡是什麼地方？滿東京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在這裡，你便縱著她這般胡言亂語、搬弄口舌，出來丟人現眼？還不趕緊把她帶回去！”
柳氏臉色微變，心裡暗恨謝大娘子將氣撒到了自己頭上，卻又不能當真不管。
這麼多人看著呢。
柳氏隻得勉強扯出一個溫柔的笑：“棠姐兒……”
話音未落，裴野棠便輕笑一聲，像是實在沒忍住一般看向柳氏：“我還當柳姑姑這些年坐著侯夫人的位置，前呼後擁，體麵得很呢。”
她目光在謝大娘子身上輕輕一轉，又落回柳氏臉上：“誰能料到，一個快把祖產輸乾淨的破落伯爵家，也能當眾指著你的鼻子，教你該怎樣管家？這東京城裡的規矩，實在教我大開眼界。”
柳氏臉上的笑僵住了，謝大娘子更是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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