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爭著搶著，做裴野棠的狗裴野棠似乎突然意識到了孝心的重要性，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第二日清早，榮安堂。
大夫才剛替裴老太太診完脈，細細囑咐：“太夫人這病本就是急怒傷身，千萬切忌再動肝火。近日宜靜養，少見人，少思慮，心寬氣和為上。”
裴老太太剛要點頭，外頭丫鬟便硬著頭皮進來：“太夫人……大姑娘來請安了。”
裴老太太瞬間橫眉豎目：“叫她滾！”
下一刻，裴野棠已經笑盈盈地走了進來，甜絲絲地問：“誰又惹我們祖母生氣了？可是這個庸醫不會治病？祖母不急，我這便讓他滾。”
春妝和折枝一左一右，直接將人架了出去，裴野棠還親自收攏了藥箱，整個拎起來丟出門外，轟隆一聲砸在地上，動靜響亮得很。
裴老太太瞬間便喘不上氣了。
裴野棠見狀，趕緊遞上一樣東西：“呀，瞧我，跟祖母真是心有靈犀。都說人上了年紀最忌受驚，這香是我家鋪子特意調的，安神定魄最好。晚上點一爐，保準睡得沉，便是盧嬤嬤今晚突然回來找您，您也能一覺睡到天亮！”
裴老太太盯著那香盒，當夜便多喝了一碗葯。
第三日，裴野棠又來了，這回送的是一卷精裝的《地藏經》。
“盧嬤嬤縱然千該萬死，可到底侍奉了祖母這麼多年，主僕一場，若無人替她超度，未免淒涼。祖母平日最疼她，不如多替她抄幾卷經，也算全了這些年的情分。”
裴老太太臉色當場就青了，夜裡又多喝了一碗葯。
第四日，送的是人蔘，還是難得的老參。
裴野棠讓人捧到床前，語重心長：“祖母可千萬保重身體。裴懷慎還沒回來呢，您若這時候先走一步，他趕不上您最後一麵倒還是小事，若再因丁憂守上三年，好不容易掙回來的國公府匾額又要丟了，可怎麼辦？”
裴老太太手裡的葯碗當場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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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棠十分敏捷地往旁邊一讓，葯碗沒砸著人，反倒摔碎在床邊。
她立刻轉頭責備丫鬟：“還愣著做什麼？祖母手都拿不穩東西了，還不快換一隻來？”
裴老太太當天多喝了兩碗葯。
到後來，大夫也不再說什麼靜心調養、心平氣和之類的話了，隻默默開藥，甚至特意教了榮安堂的大丫鬟幾個穴位，讓她平日多替老太太按揉拍打，疏肝解鬱。
……聊勝於無吧。
裴老太太也從一開始的暴怒，到後來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
侯府上下最初還覺得這情形荒唐，後來竟慢慢習慣了。甚至某日早晨，裴野棠因為鋪子臨時有事，晚了半個時辰去榮安堂，幾個掃灑婆子私下碰見，還忍不住問了一句：“今日大姑娘怎麼還沒去給太夫人請安？”
旁邊人煞有介事：“興許有事耽擱了。”
“那太夫人今日豈不是能多睡半個時辰？”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
那晚的鮮血，加上榮安堂裡日復一日的雞飛狗跳，也讓府中下人之間的風向漸漸變了。
裴野棠從迴廊經過，原本還在灑掃的婆子遠遠看見，立刻放下掃帚。
“大姑娘安。”
旁邊兩個搬花盆的小廝也趕緊停下。
“大姑娘安。”
再往前，幾個端水送東西的丫鬟齊齊退到路邊。
“大姑娘安。”
一聲比一聲整齊。
腰也一個比一個彎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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