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了許久，磕磕碰碰道：“那霍世子如今來找姑娘，難不成是想……”
裴野棠高深莫測地打斷她道：“皇家秘辛，輕易透露可是要掉腦袋的？”
春妝被這句話堵得臉都皺了，姑娘越是這樣說，她便越是好奇！
一時間，心裡跟貓抓一樣難受。
裴野棠瞧她那副模樣，不由得莞爾一笑，更是不肯往下說了。
隻姿態舒展地靠回軟榻，又拿起那張帖子端詳起來：“不過，天下萬物都有代價，他隻要肯付出，我倒也不是不能透露。自然了，隻拿這些來換，還遠遠不夠。”
春妝這下愈發糊塗了。
她唯一能夠肯定的，便是自家姑娘手中必定握著霍世子需要的東西。
且偏偏，霍世子手中也有自家姑娘瞧中的東西。
雙方其實都想各取所需，隻是目下還沒談妥條件。
嘖，都什麼跟什麼。
他們究竟看上彼此的什麼了？
頭好疼啊。
——
半個月的工夫轉眼便過，靖安侯府的賞花宴如期而至。
這日一早，寧國公府各院便熱鬧起來，柳氏昨日已經替女兒挑好了赴宴的衣裳，今日又親自看著她梳妝，直到最後一支步搖穩穩簪進發間，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裴玉柔今日穿的是一身新裁的淺粉色織金羅裙，發上那套珍珠頭麵更是前些日子才叫工匠趕出來的新樣，耳墜、手鐲、禁步也都是件件精巧，映得她原本便嬌美的麵容越發精緻可人。
裴玉柔稀罕地對著鏡子看了又看，臉上終於露出這些時日以來難得輕鬆的笑意，尤其想到如今外頭的人都已改口稱父親為寧國公，自己也成了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嫡女，那點被裴野棠壓得喘不過氣的鬱氣，似乎也終於淡了幾分。
柳氏站在她身後，親手替她扶正鬢邊一支珠花，柔聲道：“這套頭麵是娘用自己的私房銀子替你打的，往後便歸你自己收著，不必再拿回公中登記。今日去靖安侯府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你從前相熟的幾位姑娘多半也在，到了那裡不必拘束，隻管高高興興同她們說話便是。若有人問起咱們府裡的事，你便說府裡正忙著擇日設宴，旁的一概不必多提。”
裴玉柔乖順應下，伸手摸了摸發間那顆最大的東珠，心中更是一暖。
“謝謝母親。”
“傻孩子。”
柳氏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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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收拾妥當，一路往二門去，路上有說有笑的，話裡話外都在期待今日宴上會見到哪些人，又能分享什麼趣事。
下一刻，二人轉過迴廊，腳步驟然停住，說笑聲戛然而止，甚至連臉上明媚的笑意也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二門外已經停著兩輛車馬，其中一輛華蓋朱輪、四角包金、簾帳簇新，拉車的是足足四匹高頭大馬。
車旁，已經站著幾個衣著整齊的丫鬟婆子，顯然是早已收拾妥當，隻等主子上車。
裴野棠便站在那輛車旁，依舊穿得張揚又奪目。
一身正紅織金的寬袖長裙，裙擺以金線綉出大片盛放的海棠，腰間係著一條軟玉絛帶。烏黑髮髻上，珠翠並不繁雜，偏每一件都華貴異常，尤其鬢邊那支銜珠金鳳，鳳口下一顆圓潤的東珠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輕顫，將本就穠艷的眉眼襯得愈發奪目。
裴玉柔咬緊下唇，直覺自己身上方才還覺得件件都好的衣裳與頭麵，如今一下就都失了光彩，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柳氏瞧見裴野棠，也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裴野棠似乎已恭候多時，瞧見她們，便輕輕晃了晃手裡的穗子，笑吟吟地先開口道：“喲，打扮好了？準備好出門會情郎去了？”
裴玉柔臉色當即一變，張口便要反駁，柳氏卻已經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經過前些日子的事，她早已學會了一樁道理，那便是無論裴野棠說出多麼不堪入耳的話，自己都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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