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采菱翻供今日赴宴，柳氏原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付的。
她深知今日來的都是些什麼人，也深知自己今日最是該端出十足的國公夫人的架子，好叫在場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楚。
可方才進門時，曹家那副氣勢洶洶、恨不得當場將人撕碎的模樣，與臨上馬車前，裴野棠那句意味不明的話，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饒亂著她的心神。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一輪寒暄下來，柳氏麵上雖仍掛著笑，眼神卻已經明顯有些飄忽，心神不寧之下，竟連身旁走過來的小丫鬟都沒有留意，兩人迎麵撞在了一處，那丫鬟手中的茶水更是盡數潑在她前襟上！
柳氏猛地站了起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小丫鬟更是嚇得當場跪下，連連磕頭謝罪，口中直道奴婢該死。
這一動靜自然將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柳氏在外頭素來以賢良大度自居，到底不敢真正發作，於是隻能強壓著心頭那股火氣，勉強笑道：“你這蹄子，怎知道我恰好也想去更衣，隻是偏偏脫不開身，如今倒是替我解了圍。”
周圍人聽了這話，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那小丫鬟聽見這話，忙不疊擡起頭來，小心翼翼道：“夫人若是不嫌棄，奴婢這便領您去客房更衣。”
柳氏淡淡應了一聲，又吩咐身邊的人去馬車上取早已備好的換洗衣物，這才跟著那小丫鬟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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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一路走得殷勤，到了客房門口，又忙道：“夫人稍候，奴婢這便去給您沏茶。”
柳氏此刻心緒煩亂，隻淡淡應了一聲，便推門進去。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她臉上原先強撐出來的笑意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看著被茶水潑濕的衣襟，她眼裡滿是不耐與嫌惡。
這等沒規矩的丫頭，真該拖出去打死！
這個念頭才剛剛劃過，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柳氏動作一頓，急忙回頭看去，卻見方才還半掩著的房門，已被關得嚴嚴實實。
一股強烈的不安猛地從心底竄了起來！
柳氏快步走到門前，伸手一推。
紋絲不動！
她臉色頓時變了，連忙又推了兩下，門依舊死死閉著。
她正要張口喚人，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唔唔悶響。
柳氏整個人一僵。
片刻後，她咬了咬牙，順手抄起旁邊一隻花瓶，小心翼翼地朝裡間走去，直到繞過屏風，她才大著膽子伸手掀開垂落的簾幔。
下一瞬，她手裡的花瓶砸在了地上。
“怎、怎麼是你？！”
——
薑大娘子終究還是晚來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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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母已被裴野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哪裡還顧得什麼寧國公府，什麼禦前紅人，什麼兩家體麵，此刻她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她要和裴家同歸於盡！
於是她索性豁了出去，指著裴野棠厲聲道：“我兒是心智不堅，可那也是你們裴家主母，堂堂一品寧國公夫人，柳大娘子，親自替你這個裴大姑娘擇的夫婿！上回靖安侯府的賞花宴，是她哄著、騙著、求著我兒來與你相看，誰知道我兒去了，卻被你這個毒婦打成重傷！如今人還躺在家裡，生死不知，你竟還有臉在這裡陰陽怪氣、顛倒黑白！你們裴家到底還要不要臉？真當我不敢把此事捅出去不成？我告訴你，我兒便是真沒救了，我也一樣能拉你們裴家陪葬！來人，報官！”
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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