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是農村婦女，這我承認。」
「但你說我大字不識一個，就是你眼瞎！」
「你初中數學成績掛零，你爹鄭思遠沒錢給你請老師補課，他明明高中學歷，卻推三阻四，怎麼也不肯教。」
「沒辦法，我親自上手，從零開始學，隻用了一個學期，你的卷子我就能打90分以上。」
「可你看不起我，說我都是瞎矇，到最後，還不是我借錢給你請了家教來！」
「以你的成績，連公立大學都考不上，現在上的這個大學，一年學費十幾萬！我費儘心思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你卻花著我的錢，站在這裡嘲諷我，說我這不好那不好，你有這個資格？」
鄭明浩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陳玉蘭，會機關槍似的說出這麼一大段話來。
而且這些話，他偏偏還無法反駁。
他目光有些閃躲，餘光忽然掃到了自己手裡握著的最新款蘋果手機，還有手腕上那條大幾千的手錶，咬了咬牙，猛地把兩樣東西拍在了茶幾上。
「我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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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花了你的錢，但你以為我願意要你給我買的這些破爛？！」
「要不是你當年搶走了我爸的工作機會，別說一年十幾萬學費的學校，就是一年一百萬的學校，我也上得起！」
「你算個什麼東西？就給我花了這麼點錢，也值得拿出來說、說、說！」
鄭明浩氣急，猛地踹翻了身旁的凳子。
「不想給我花，我全都還你！我告訴你陳玉蘭，你以後，別指望著我給你養老！」
陳玉蘭並沒有被鄭明浩的行為嚇到。
她徑直上前收起了鄭明浩拍在茶幾上的蘋果手機和名牌手錶。
絲毫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
這些東西都是花她的錢買的。
鄭明浩既然看不起她的錢，她自然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熱臉貼冷屁股。
「既然要還，應該不止這麼一點吧？」
「我之前給你買的筆記本電腦呢？兩萬塊，拿回來。」
「還有十幾雙球鞋，加起來大幾萬，也給我還回來，既然要跟我斷絕關係，就斷的徹底一點。」
從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兩個孩子，愧疚身為母親卻沒能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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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他們長大之後，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幾乎是要什麼，就會給他們買什麼。
這些年掙的錢，大部分都用來貼補子女了。
再加上鄭思遠藏匿小金庫，見天想著投資，幻想一夜暴富，結果虧得連褲衩子都不剩，導致她現在除了每月的養老金，手裡剩下的錢其實並不多。
可就算是這樣，也沒能換來他們對自己一絲一毫的體諒與尊重。
她壓根兒也沒指望兒女給自己養老。
想到前世自己在病床上被活生生餓死、疼死、到最後腐爛發臭，連手腕上的銀手鐲都被拽走，陳玉蘭的臉色就愈發冰寒。
鄭明浩見自己一直在學校引以為傲的高端手機和手錶，真的被陳玉蘭收了回去，臉色變了又變。
陳玉蘭今天……
好像有些不對勁！
平時隻要他發脾氣，陳玉蘭就會拉著他又哭又哄又道歉，最後還會給他發個大紅包作為補償。
怎麼今天反應會這麼激烈？
他看了眼身邊沉著臉一聲不吭的鄭思遠。
難道媽是因為不想跟爸離婚，才在這兒又作又鬨的？
鄭明浩喉結滾了滾，不舍地看了眼昨天新買的幾萬塊錢的筆記本電腦，還有鞋架裡那十幾雙高檔球鞋，嘴裡不知道咕噥了幾句什麼，最終還是訕訕地坐了回去。
這時，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女兒鄭清遙突然開口了。
她毫無形象地靠在沙發上擺弄著自己新做的美甲，連眼都沒抬一下。
「媽，你也用不著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和弟弟，你以為我們真的在乎你給的那三瓜倆棗？」
「就這麼說吧，我爸和方柔阿姨三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要不是你，他倆早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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