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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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了，李市長抬起頭來，把文件折好，走下台，徑直走到關律明麵前，雙手把文件遞了過去：“關律明同誌，恭喜你。這是正式通知，你收好。”
關律明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麵前那份紅頭文件，上麵蓋著好幾個部門的公章，紅色的印泥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聽見禮堂裡有人在鼓掌，然後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
連剛才那個質問他怎麼能當教授的人也站了起來，拍了兩下手的又覺得不夠，又加了幾掌。
沈秀蘭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接呀。”
關律明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把文件接過來。
他的手指在觸到紙麵的那一瞬間，忽然抖得厲害，抖到文件邊沿都在微微顫動。
他把文件抱在胸前，像抱一件失而複得的珍貴東西，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
他發現自己臉上濕了。
他很快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擦掉了又有新的湧出來。
他四十幾歲的人了，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
但此刻他控製不住。
那些他以為早就忘掉的委屈、父親去世時靈堂那些諷刺的聲音、他曾經失敗的婚姻、掃廁所的歲月……全部湧上來了，堵在喉嚨口，沉甸甸的，燙得他發疼。
關律明站在台上，那份紅頭文件被他攥在手裡，紙頁邊沿已經被捏出了皺痕。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掌心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胸腔裡那股翻湧的熱氣慢慢沉下去，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前麵幾排攢動的人頭，往後排看過去。
他在找人。
禮堂裡嗡嗡的，有人還在鼓掌，有人站起來伸長脖子看他手裡的文件，有人拉著旁邊的人嘀嘀咕咕。
但關律明的目光穿過這片嘈雜，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林雅臉上。
她沒有鼓掌，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眼睛亮亮的，像是看了一場好戲終於落幕的觀眾。
關律明看著她，忽然明白了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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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兩個月前，林雅在實驗室裡問過他說：“你家在G市的祖宅，現在便宜了誰啊？”
還有春節的時候，賀錚問他說：“你父親當年給抗日後方捐過藥的事，你手頭有沒有什麼憑證？”
他說有，他父親去世前留了一個鐵皮盒子，裡麵裝了一些收據和信件，他一直收在床底下沒怎麼動過。
賀錚說：“那你找出來整理一下，說不定以後有用。”
他當時也沒多想，以為是賀錚隨便提了一嘴。
他想起半個月前，施所長忽然叫他去辦公室，讓他把家裡所有跟父親有關的材料都複印一份交上來，說所裡要完善一下個人檔案。
他照做了，把那一遝泛黃的收據、信件、證明文件全都翻出來，一張一張複印好交了上去。
施所長接過去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辛苦了”，然後就讓他回去了。
他想起丁副所長，上星期忽然把他叫到一邊，問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關博士，你父親那間藥廠，公私合營的時候評估的資產總額是多少？你還有印象嗎？”
這些事，當時每一件都是零散的、不起眼的，像一筐還沒拚起來的碎片。
直到此刻，李市長站在台上把那份紅頭文件念完，關律明才忽然之間拚出了全貌。
林雅、賀錚、施所長、丁副所長，他們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替他跑了很多路，打了許多電話，翻了不少舊檔案，把那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陳年往事一件一件挖出來，洗乾淨，整理好，送到了該送的地方去。
之前，看到子弟學校那些教授們陸陸續續恢複工作和待遇，他也是羨慕的。
他也想堂堂正正做人。
想自己的孩子以後再也不用被人貶低。
可是，他能從什麼地方著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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