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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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霆正蹲在養殖場的雞舍邊上清點出貨單，手裡還捏著一根沾了雞毛的圓珠筆。聽到陳先生這句話，他猛地抬頭：“辭職？陳叔，我這訂單剛談下來，貨都還沒發完呢。”
陳先生背著手站在雞舍門口，一身灰夾克跟周圍的雞籠格格不入。他掃了一眼賀霆手裡的單子：“訂單發完就辭。我給你三個月，把手頭的事收乾淨。”
賀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陳叔，您讓我去哪兒？”
“跟我乾。”陳先生轉身往外走，聲音從前麵飄過來，“集團在國內的事，你來管。先從小項目跟起，我手把手教。”
賀霆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後一蹦三尺高，差點撞到頭頂的雞籠架子。
他終於可以跟偶像一起乾活了！
賀霆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家跟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說這個好消息，當然還不忘記跟他的兄弟們嘚瑟。
“我要跟我的偶像一起工作啦！知道什麼是偶像嗎？就是崇拜的人啊！”
賀霆打電話的時候，孔玫還沒下班，她回家知道這事後，又專門給二兒子說：“我的寶貝小兒子，媽媽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孔玫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是酸澀的。
家裡的六個男孩，就老二沒能讀大學，也隻有他插隊當知青了。
雖然說他插隊是去了雲州小叔小嬸那裡，不算是吃苦，甚至算是讓他如魚得水。
但是身為母親，依然覺得虧欠兒子。
她不是看不上養殖場的工作，也沒覺得做生意低賤，就是覺得兒子明明腦子夠用，卻少了一張文憑，往後走到哪兒都矮人一頭。
這些年，賀霆也有機會讀工農兵大學，但是他放棄了。
他放棄，當母親的在家裡卻輾轉難眠。
去年恢複高考，她又假裝不經意地問了小雅。
小雅當然知道她的心思，她說：“大嫂，賀霆肯定是不想參加高考在大學裡待四年的。他的人生規劃得很清晰，我也相信，他不需要一張文憑來定義自己。”
當然，孔玫不知道小雅是開了後眼，知道後麵的政策改變。
這一年，孔玫在電視台負責采編，負責把國家政策傳播出去，當然知道國家要走開放的道路。
個體經濟，已經在允許的範圍內。
賀霆在電話這邊聽到他媽媽溫柔的聲音，還有點不習慣，他扭扭捏捏地說：“媽，我都二十七歲了，還說什麼寶貝啊。”
孔玫在電話那頭笑了：“二十七怎麼了？你八十歲也是我兒子。”她頓了一下，聲音柔和但認真起來，“老二，媽還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賀霆握著話筒：“您說。”
“陳先生認可你，帶你做事，這是你的福氣。但你要記住，踏踏實實做你份內的事，別貪不該貪的，別想不該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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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霆沉默了兩秒：“媽，這還用您說嗎？”他知道媽媽的未儘之意，有些話不適合在電話裡說，他知道的，媽媽想說陳先生的一切都是小七的，他幫陳先生的忙，也不能理所當然因為小七是妹妹，就覺得陳先生的財富和他有關係。
孔玫聽出他語氣裡沒有半點勉強，心裡鬆了口氣：“媽知道你心裡有數，但該說的還是得說。你爸、你爺爺，都是這個意思。賀家沒有那種眼皮子淺的人。”
“知道了。”賀霆聲音輕鬆起來，“我就跟著陳先生學本事。他教我的東西，比什麼文憑都值錢。以後他交給接班人了，我給接班人當幫手，那不是挺好？”
孔玫眼眶又有點熱：“好。媽替你高興。”
掛了電話，賀霆把話筒放回去，轉頭看見陳先生站在招待所門口朝他招手，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文件夾。
他兩步跑過去，腦子裡還轉著剛才他媽的話。但他沒多想，陳先生已經把文件夾遞過來了：“下午有個談判，你跟著聽。聽完告訴我，對方哪個條款最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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