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賀錚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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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說：“不知道呀，小七快跟媽媽說。”
“我二哥直接用英語跟那個人說：你的南洋英語用錯了三個語法。”
林雅笑：“聽起來好爽呀。”
小七也開懷地笑：“對呀。特別爽。”
母女倆隔兩天就會通話一次，自然也是有人在線上聽的。
聽到她們母女對話的人，都有一種感覺，總覺得她們的生活和世界離他們雲州普通老百姓越來越遠。
可是，小七的爸爸是軍人，對她的爸爸沒影響嗎？
這段時間，林雅和賀錚的二人世界過得確實很愜意。
賀錚下班回來的時候，看到林雅坐在屋簷下的藤椅上，用一種迷戀的眼神看著這個院子。
圍牆上的淩霄花開得正盛，橘紅色的花朵一串串垂下來，像誰把夏天燒成了碎片掛在牆頭。
牆角那叢薔薇也爬滿了半邊籬笆，風一吹就簌簌地落幾片花瓣下來，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水缸沿上，落在小七那個被雨水衝得發白的皮球旁邊。
院子不大，但被林雅收拾得滿滿當當。
靠牆砌了一溜矮花壇，種的是好養的月季和梔子。
梔子花開的時候，整個院子都是甜的。
另一角搭了個木架子，上麵纏著金銀花藤，夏天最熱的時候，架子底下陰涼陰涼的，小七夏天常在那兒鋪個涼席睡午覺。
花壇旁邊是一條窄窄的水渠，水是從後山引下來的活水，清淩淩地淌過院子，繞著牆角拐個彎再流出去。
水渠邊擱著兩塊青石板，小七小時候蹲在那兒洗過手、洗過她撿來的石頭、也偷偷洗過她弄臟的裙子。
院子東邊牆邊有一棵老桂花樹，樹乾粗得一個大人抱不過來。
每年秋天，滿樹碎金似的花苞一炸開，整個院子連帶著前後幾戶人家都能聞到那股甜絲絲的香。
林雅在樹下放了張石桌和兩把竹椅，這會兒暮色落下來，桌麵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像被人順手撒了一把碎光。
她坐在藤椅上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們大概很快就要從這個院子裡搬走了。
不是不舍得，也不是不習慣。隻是有些事情，到了該轉彎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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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錚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用那種眼神看著院子。
他脫下外套掛在水渠邊的木鉤子上，走到她旁邊坐下，順手把竹椅上的落花拂了拂。
“看什麼呢？”
“看咱們家。”林雅偏過頭看他，“你說，咱們還能在這兒住多久？”
賀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按目前的節奏，幾個月吧。最多半年。”
“你舍得嗎？”
“舍得。”賀錚答得乾脆，“這院子是咱們的第一個家，我們在這裡度過了人生最美好的年華。但咱倆都在這裡耗了十六年了，該換個地方了。”
林雅沒說話。她知道賀錚說的是實話。
這些年外頭變化大。
改革開放的風吹到雲州，吹到他們這個院子外麵的每一條街巷。
賀錚的晉升路子最近走得不算順，原本板上釘釘的那個副軍位置，忽然冒出來幾封所謂的“舉報信”，說他“家風不嚴”“家屬作風有問題”“與外賓往來過密”。
“外賓”是誰，不言而喻。
賀錚知道這些信是誰搗鼓出來的，林雅也知道。
但她爸陳先生那頭本來就身份敏感，賀錚作為女婿被人拿來做文章，幾乎是躲不掉的事。
“那些舉報信，”林雅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賀錚笑了笑，伸手從石桌上捏起一片桂花葉子，在指間轉了轉：“不怎麼辦。他們願意寫就寫，組織願意查就查。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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