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父母的愛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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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儀是個喜歡漂亮東西的人。
這一點，她從不否認。
她娘年輕時是鎮上出名的美人，嫁給她爹那個窮秀才，圖的就是他一張臉生得好。
後來日子過窮了，她娘偶爾翻出舊衣裳來改，一邊改一邊念叨：“你爹當年要不是長得好看，我哪裡會嫁給他。你看看現在，除了那張臉，還剩什麼？”
陳婉儀聽了就笑，心裡卻記下了：嫁人不能光看臉。
可記歸記，每次從女校出來，看見林正寧靠在車門上等她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綢，在日光底下泛著隱隱的光。
頭發梳得很整齊，額前沒有一絲亂發。
眉眼自不必說，那雙眼睛尤其生得好，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像是含著光。
陳婉儀每次看見他，心裡都會先“咯噔”一下，然後才板起臉來，提醒自己：家裡有錢的少爺，多半腦袋空空。
可林正寧不隻是長得好看。
他送傘的那天，傘麵上畫的是蘭花，竹骨是新削的，帶著一股清香味，一看就不是街上隨便買的。
他送糕餅的那天，棗泥糕是熱的，甜得恰到好處，不像是路邊鋪子能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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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才知道，那糕餅是他讓家裡廚子專門做的，做了三回才做出讓他滿意的味道。
陳婉儀一邊吃一邊在心裡罵自己：陳婉儀，你清醒一點。
可第二天林正寧再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先看他的臉。
這樣過了大半個月，林正寧天天來，風雨無阻。
有時候送一包點心，有時候送一盒胭脂，有時候什麼都不送，隻是在門口站一會兒，跟她說幾句話就走。
當然，除了他賠禮的那次，後來她再也沒有收過他的東西。
陳婉儀嘴上說“你別來了”，可每天下課出來，眼睛還是會先往巷子口看一眼。
她娘看出來了，有一天晚上問她：“那後生是誰家的？”
陳婉儀說：“不知道。”
她娘不信：“你不知道人家的底細，就天天跟他見麵說話？”
陳婉儀沒吭聲。
她確實不知道林正寧家裡是做什麼的。
他從來沒說過，她也從來沒問過。
她隻知道他姓林，開一輛黑色小轎車，衣服料子很好，說話做事有教養。
至於他家裡有多少錢，做什麼生意，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喜歡的是他那張臉。
看他站在校門口等她的時候，陽光照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看他低頭跟她說話的時候，睫毛垂下來，在眼睛底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看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上去，連帶著眼睛也彎了。
有人喜歡看漂亮的花，就像他們的房東太太那樣。
她喜歡看他那張臉，看完會心情好。
僅此而已。
至於別的，她不想知道。她又不是要跟他談朋友，甚至都不會是普通朋友。
她隻是覺得，上了一天學，很累，看看漂亮的臉，賞心悅目，心情愉悅。
林正寧不知道陳婉儀的心思。
他以為陳婉儀沒收他的東西，沒跟他多說話，是不好意思。
他想來想去，想出一個法子。
那天他照常開車來女校門口等她，隻是下車的時候，陳婉儀差點沒認出來。
他的臉腫了。
半邊臉鼓起來，眼睛被擠得隻剩一條縫，嘴唇也腫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站在車旁邊，看見陳婉儀出來，想笑又笑不出來，因為嘴腫著，一笑就疼。
“陳小姐。”他含糊地叫了一聲。
陳婉儀站在校門口，盯著他的臉看了足足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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