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父母的愛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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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儀拿著高薪水和相當好的福利，自然就是竭儘所能，把自己掌握的知識都教給了簾子那邊的學生。
為了保持微妙的平衡，她還要裝作不知道那邊的兩個人。
這樣的狀態就這麼保持了大半年，到了最後，簾子那邊的姑娘也開始問她一些關於她的私人問題，比如喜歡吃什麼，喜歡看什麼書，平時有空有什麼休閒娛樂活動，打算繼續考大學嗎？考什麼大學？
陳婉儀也沒瞞著，每個問題都真誠回答了。
不管怎麼說，她覺得簾子那邊的人能認真學習，並且很擅長學習，還尊重她，沒有因為她家境貧寒對她高高在上，她自然也願意真誠相待。
陳婉儀確實改變了她的兩個學生。
林正雯發現自己沒有她以為的那麼笨，她的小女先生也一直誇她很有讀書的天賦，說她要是去學校的話，一定是一個成績很好的學生。
而林正寧更是發現原來讀書是最容易的事情。
他喜歡的姑娘幫他把讀書缺的那一竅打開之後，他真的覺得讀書不僅僅很簡單，還很有意思。
林正寧從前覺得，天下最難的事是讓陳婉儀多看他一眼。後來他發現，比這更難的是算學題。
再後來他發現，算學題也不算太難。
他想起自己從前念書的時候，先生在黑板上寫一串數字，他看那些數字就像看天書。現在陳婉儀的聲音從簾子那邊傳過來，不快不慢的，該停的地方停，該重的地方重，那些數字忽然有了條理，一個一個排好隊，等他去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竅的。可能是她講得好，可能是他聽進去了，也可能是一個人真想做成一件事的時候，連老天都會讓路。
從那天起，林正寧像換了一個人。
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先溫半個時辰的書。
從前他起床要人叫三遍，現在袁二還沒到門口，他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書桌前了。
袁二頭一回看見自家少爺天沒亮就坐在燈下翻書，差點以為見鬼了。
學會預習之後，林正寧發現自己竟然能跟上婉儀的思路了。
她講一個概念，他腦子裡立刻能想出對應的例子；她出一道題，他還沒等她說完就已經在算了。
一開始他坐在簾子後麵，聽她講課像聽天書，也就半個月的時間她講到哪兒，他跟到哪兒，有時候甚至能猜到下一句她要說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有一扇門，從前他怎麼推都推不開，現在那扇門自己敞開了，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他麵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開始覺得讀書是件有意思的事。
從前他以為，書上的東西都是死記硬背的，背下來就完了。
可婉儀講洋流的時候，他腦子裡真的看見了海水在流動；她講曆史的時候，那些年份和人物不再是乾巴巴的字，而是一個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麵前說話。
他甚至開始自己找書來看，看完了還想找人討論。林正雯是他唯一的討論對象，兩個人常常在陳婉儀走後，對著課本爭論不休。
那天，林正雯問陳婉儀：“陳先生，你想考什麼大學？”
陳婉儀無需思考，直接回答說：“我想考京城的大學，理工科。但是，我的父母隻有我一個孩子，我不能走得太遠，所以還是選擇申城的大學，當然，還是理工科。”
“理工科？”林正雯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驚訝，“女子考理工科的……不多吧？”
“不多，”陳婉儀說，“但不是沒有。去年我就有師姐考進了申城那邊的工科預科，我打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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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還是給了解釋：“我覺得國家要進步，靠詩詞歌賦是不夠的。洋人的船堅炮利，靠的是科學。鐵路、電報、工廠、機器，哪一樣不是從算學和物理化出來的？我們這邊還在之乎者也，人家已經把火車開進山裡了。差距就在這兒。”
她說完，簾子那邊半晌沒有聲音。
陳婉儀其實還有話要說，但是她沒有繼續，隻是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頭的手。
她的手指修長，指節因為常年握筆而微微有些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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