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麵的灰塵弄乾淨了,等李老師回來消個毒纏上紗布就沒事了。”
“……”不知道沉默多久。
”謝謝你……方洛……”她的聲音小的像不是在對我說。
此時的我正在收拾醫務室地東西,聽到這句話回過頭來,看見她那有點紅潤的耳尖,大概是痛的吧?
“還有我剛剛,真的不是在哭……!”
怎麼又提起來這個?
明明我已經打算裝作完全不知道,可是楚涵雅當著我的麵又提起來。
我要怎麼回答才能照顧好她的內心呢?
“好好……我知道的。”
我點頭應聲,用信賴地感覺看著她:
“摔倒的地方雖然擦破了皮,但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重要的地方,而且塗碘伏的時候你也一聲不吭,顯然這點皮肉痛還在你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所以肯定,痛到流眼淚什麼的這種事情不會發生。”
楚涵雅被我說的,耳朵又悄然紅了一小片,嘴唇動了動,有些別扭地低下頭,兩隻腳尖在半空中輕輕晃悠了一下,嘟囔道:
“……知道就好。”
“嗯。”
但是。
過了好半晌,屋裡又慢吞吞地飄出一陣帶著委屈與自責的細小聲音:
“我……我摔倒的時候突然在想,如果運動會那天,接力賽的時候我也這樣摔倒了…該怎麼辦。”
楚涵雅的聲音很低,甚至有著一點化不開的沮喪:
“要是因為我摔倒了,或者因為我跑得太慢,導致我們一班輸給了二班……劉懷瑾肯定會站在全校麵前嘲笑我,班裡的同學也會覺得全怪我……一想到這些,我就忍不住覺得自己好沒用。”
聽到這番吐露,我坐在圓凳上,心頭微微動了一下,明白了過來。
原來落淚的原因在這裡嗎。
皮肉上的擦傷固然火辣辣地疼,但對於楚涵雅這種自幼被推到聚光燈底下、當慣了模仿生的小姑娘來說,心理上的恐懼與失落才是擊穿她眼淚的重錘。
摔倒本身帶來身體上的疼痛,可腦海裡對“運動會徹底失敗”、“辜負全班期望”、“被死對頭當麵嘲弄”的聯想,將這份微小的皮肉之苦放大了十倍。
兩相交織之下,平時在大家麵前端得再怎麼像高嶺之花,歸根結底,她也隻是個對挫折毫無防備的三年級小女孩。
在四下無人的空曠醫務室裡,卸下了班長的光環,情緒自然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擋不住了。
不過平心而論,換成班裡其他嬌滴滴的小女生,摔成這副血肉模糊的模樣早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讓老師找家長了。
她能硬憋著眼淚撐到現在,才把委屈吐出來,確實算得上很要強了。
而我現在,聽到了她的委屈。
那麼……
我想,我也許要做出正確的抉擇。
畢竟沮喪和班長、和楚涵雅這張漂亮的小臉,並不相稱。
“沒事的。”我慢慢說道。
“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的。”
“就算……我是說,就算到時候在跑道上你真的不小心摔了,或者步子慢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楚涵雅吸了吸鼻子,有些迷茫地抬起頭看著我:“為什麼?”
“因為最後一棒還有我。”
我的語氣雖然聽上去有些散漫,但咬字卻格外清晰:
“運動會比賽的最後,是男女四百米混合接力,你摔倒了丟下的那點距離,我會在後麵全給你追回來。我們是同班同學,還是坐同一張桌子的同桌,既然是一個隊伍裡的,我自然會幫你贏下來。”
既然她的心結在運動會,給出這麼一句保證,總歸能讓她的自尊心落回肚子裡。
醫務室裡再度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梧桐葉落下,在窗玻璃上劃出一道模糊的虛影。
楚涵雅怔怔地坐在床沿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平靜的小男生,耳邊回蕩著那句“因為最後一棒還有我。”
整個人像被定格住了一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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