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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棚蓋薄膜那天,祁夜辭又來了。
這次他學乖了,車停村口,從後備箱拿出袋子,裡麵裝著運動鞋、工裝褲、純棉長袖T恤。
到村委會茅房換完出來,整個人精神多了。
運動鞋踩泥地不心疼了,工裝褲褲腿紮進襪子裡,利利索索。
張嬸子正好路過,一看他這身打扮樂了:“哎喲,這小夥今天利索了,像個乾活的樣兒了。”
祁夜辭嘴角動了動,算是打過招呼。
葉穗禾在院子裡扛塑料膜,見他進來上下打量:“喲,自己帶衣服來了?”
“上回那身……不合身。”
“嫌俺爹的衣裳土唄。”
“我沒說過。”
“你臉上寫了。”
祁夜辭不跟她鬥嘴,走過去把塑料膜卷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地裡走。
葉穗禾跟在後麵,看他這次走路不再“咕嘰”了,覺得這人還挺會吸取教訓。
蓋膜不好做。
架子歪斜,塑料膜鋪上去這邊拉那邊跑,風一吹整張膜鼓起來,像氣球。
祁夜辭在裡麵手忙腳亂往外鑽,頭上粘著一塊塑料膜,狼狽得很。
葉穗禾笑得在地上打滾。
“你別笑了,過來幫忙!”祁夜辭悶聲喊,聲音從塑料膜裡傳出來,甕聲甕氣。
“我休息一下,你自己跟膜搏鬥吧。”
張嬸子、老趙他們都來幫忙。有人拉膜,有人壓土,一上午過去,大棚終於建好。
白色塑料膜拉得緊繃繃,陽光下閃閃發光,遠遠看去像一麵斜在地上的大鏡子。
祁夜辭從大棚裡出來,滿頭大汗,T恤蹭了泥,運動鞋全是灰。
喘了兩口氣,站在地頭望著建好的大棚,嘴角不自覺上揚。
葉穗禾遞過來一碗水,他接過喝了大半。
“行,祁總,有點勞動人民的樣子了。”葉穗禾打量著他點頭。
“我本來就會乾活。”
“嗯,看得出來,掉進蘿卜坑裡的不是你。”
祁夜辭把碗遞還給她,轉身往院子走。
剛到院門口,他停住了。
葉穗禾的父親坐在院子裡的老藤椅上曬太陽。
平時他都是眯眼打瞌睡,嘴角流口水,糊裡糊塗。
今天眼睛睜著,炯炯有神。
葉穗禾一停步,手裡的碗“當啷”掉地上,搪瓷的沒碎,彈了兩下滾到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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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她爹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裡喊:“禾!”
有感情了,有做父親認女兒的意思了。
葉穗禾眼眶一熱,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蹲下:“爹,你還認得我嗎?”
“你是我女兒,我為什麼不認識?”她爹摸摸她的頭,手有些抖,但力氣很大,“禾,你瘦了。”
葉穗禾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然後她爹一抬頭,看見祁夜辭站在院門口。
“這,這是……”
祁夜辭向前邁一步,正要自我介紹,老頭從藤椅上站起來。
伸手一把抓住祁夜辭的手,握得像鉗子。
“女婿!”
祁夜辭整個人呆住了。
葉穗禾蹲在地上,嘴巴張成O型。
“女婿!”她爹又喊了一次,聲音更大,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終於等到你了!我家禾等了你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你了!”
祁夜辭的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變紫、由紫變黑,好像開了染坊一樣。
“叔,我不是……”
“不能叫叔叔,要叫爹!”老頭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放,使勁晃著,“女婿,我告訴你吧,我家禾能乾農活、養雞、做飯、挑糞……你娶了她就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葉穗禾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拉住她爹:“爹,你認錯人了,他不是我對象。”
“啥認錯了?這不就是小祁嗎?”老頭轉頭看她,一臉篤定,“你之前跟俺說的,小祁,在城裡上班,個子高,長得俊,啥時候帶回來給俺看看,這不就是嗎?”
葉穗禾臉騰地紅了:“俺啥時候跟你說過這個!”
“你說了!在種菜的時候,在吃飯的時候,你說的!”
“俺那是逗你玩呢!根本沒有小祁這個人!”
“這後生是誰?”
葉穗禾張了張嘴,看了祁夜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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