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行走的終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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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具體,也更尖銳。
新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輕鬆和剛才被劉浪帶起的那點笑意漸漸消失了。
他們才剛入伍半天,對部隊的了解僅限於道聽途說和影視作品,哪裡知道這些?
一時間,宿舍裡隻剩下腳盆裡熱水散發的微弱蒸汽聲和眾人有些困惑的呼吸聲。
張耀看著新兵們麵麵相覷、無人能答的樣子,心裡那點屬於“知情者”和“過來人”的掌控感又強了幾分。
他不再賣關子,微微昂起了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而鄭重,聲音也清晰有力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不知道是吧?那我告訴你們。”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似乎無意識地落在了陳震莽那沉默而巨大的身影上:
“除了訓練傷,在我們邊防連——就是你們很可能三個月後要去的地方——也是經常出現傷亡的。”
“傷亡”兩個字,像兩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溫熱的水盆裡,讓所有新兵的心都跟著一沉。
連劉浪臉上那點殘留的嬉笑也徹底消失了。
張耀開始詳細解釋,語氣是純粹的陳述事實,不帶任何誇張,但正因如此,才更具分量:
“首先,我們連隊駐守的地方,是在新疆,阿克賽欽地區。”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高度:
“那裡是高原,海拔很高,平均都在四千米以上。”
“氧氣含量隻有平原的百分之六七十。”
“你們現在覺得蘭州這裡有點乾、有點喘是吧?”
“等你們真的下連,到了那裡,還要進行專門的高原適應性訓練。”
“那滋味,遠比現在難受得多。”
“光是高原反應,就能放倒一批人,更別說在那裡進行高強度執勤和可能的……衝突了。”
“其次,”
張耀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加重了:
“你們要搞清楚,我們是邊防連。我們的敵人是誰?”
這個問題帶有明確的指向性。
新兵們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確定。
這時,一個帶著點不確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白宇飛:
“班長……敵人,是‘三兒’吧?”
張耀目光轉向白宇飛,臉上露出“算你有點見識”的表情,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三兒!”
提到這個稱呼,張耀的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冷意和不屑:
“這幫人,沒少乾過偷偷摸摸、蠶食我們邊界線的事情!”
“今天在你巡邏路線上堆幾塊石頭,明天在你的主張線內搭個帳篷,後天又派幾個人越過實際控製線來挑釁……”
“各種下三濫的招數,多了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平複某種情緒,然後說出了最關鍵、也是最讓新兵們感到意外和震驚的一點:
“而且,在我們那片邊境線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也可以說是雙方為了避免事態升級而默契遵守的‘紅線’——”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頓:
“那就是,不能打響第一槍!”
“換句話說,平時在邊境線上有什麼摩擦、衝突,隻要沒到那種你死我活、全麵開戰的地步,大家用的……”
張耀伸出自己的拳頭,又比劃了一下手臂:
“都是這個!是冷兵器!是徒手!是身體對抗!”
“熱武器,是不被允許首先動用的。”
“哪一邊先開了第一槍,哪一邊在國際上,就是沒理的,就要承擔巨大的壓力和後果!”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在新兵們耳邊炸響。
他們來當兵,潛意識裡多少都帶著點“摸槍”、“打炮”、“現代化戰爭”的憧憬或想象。
可現在班長卻告訴他們,在真正的邊防一線,最經常發生的衝突,竟然可能回歸到最原始、最野蠻的身體對抗和冷兵器格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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