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圖你們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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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亞一整夜沒有休息,在天亮之前,她走遍了柳洞寺地下每一處節點,指尖順著術式紋路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結界完好,警報完好,紋路分毫未亂,可她心裡清楚,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那些紋路還是她的,卻又不是她的了。
紋路深處多了一層極淡的覆蓋,幾乎察覺不到,像水漫過石板,退去後留下濕潤的痕跡。
她看不懂那層東西的構造,她是神代的魔術師,科爾基斯的魔女,此刻卻站在自己的工房裡,像一個讀不懂母語的人。
她想起上一個站在她工房裡的人,那個人誇她是 "神代的至寶",用最華麗的詞句把她捧上雲端,轉頭就想把她的寶具從她體內挖出來。
所以她殺了他,把那具屍體沉進地脈,讓它成了這座寺地基的一部分,沒有人知道。
她現在還能感覺到那條龍的氣息,盤踞在寺頂的陰影裡,像一枚隨時會落下來的秤砣。
"…… 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隻有鐘乳石尖上凝出的水珠,隔了很久,才落下一聲清響。
"早上好呀。"
愛歌從鐘乳石的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步態輕盈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她像是這座山的主人,不,她已經是這座山的主人了。
"寺院的廚房裡隻有這個。"
她把茶放在石台上,"宗一郎先生泡的。他說你一整晚沒有上來。"
美狄亞沒有碰那杯茶,她的目光從杯沿騰起的熱氣上移開,落在愛歌臉上,像在辨認一件來曆不明的東西。
"你來做什麼?"
她問,聲音比昨夜更冷,"你已經在我的術式上爬滿了你的根須,還要我道謝嗎?"
"不是根須。" 愛歌輕聲糾正,"是地基,你的術式還在這上麵,我隻是替它換了一塊更結實的石頭。"
"…… 你以為我會信?"
"我不需要你信呀。" 愛歌笑了笑,"我隻是來告訴你一件小事。"
她在石台邊坐下,姿態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裡,甚至把裙擺理了理。
"我在你身上,看見了一些東西。" 她說,語氣像在描述一幅畫。
"科爾基斯的公主,金羊毛的守護者,你為那個男人背叛了祖國,殺了弟弟和他逃到異鄉,可結果他還是背叛了你。"
美狄亞的指尖在寬大的袖口裡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還有更深的。" 愛歌的聲音輕下來,"你被神明詛咒,被凡人利用,被一次又一次地當作工具。你逃到這座山上,才第一次有人不對你索取任何東西。"
"你到底想說什麼。" 美狄亞一字一字地問,"你也要來當那個 ' 理解我 ' 的人?"
"我隻是在陳述我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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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歌接著說,"順便告訴你,我看見的還不止這些,我看見某一個夜裡,宗一郎先生會死在門口。月光很亮,他的掃帚還靠在門邊,胸口沒有傷,臉上也沒有痛苦。"
美狄亞渾身一僵,指尖幾乎掐破袖口的布料。
"你……"
"我沒有威脅你。" 愛歌抬起頭,眼神溫柔得近乎誠懇。
"我隻是把可能性說出來,你可以繼續守著他,但你心裡清楚,這座山的結界攔不住的東西,還有很多。"
"閉嘴。" 美狄亞的聲音第一次失控。
這時,屋門被無聲地推開了,葛木宗一郎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掃帚,臉上沒有表情,仿佛剛才的爭執與他無關。
他看了看美狄亞,又看了看愛歌,然後走進來,把掃帚靠在牆邊,站到了美狄亞前麵。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質問任何人,隻是站在那裡,像一棵不會倒的樹。
美狄亞看著他的背影,喉嚨發緊。
"你看。" 愛歌的聲音裡有真誠的讚歎,"什麼都不索取的人,連害怕都不會。宗一郎先生,你不想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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