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充滿幸福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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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出門的時候，天還剛亮。
她要去給亞瑟哥哥買做早餐的食材，他最近總是錯過飯點。
培根要煎得脆，雞蛋要溏心的，吐司要烤到邊角發焦。
櫻記得很清楚。
市場已經熱鬨起來，賣魚的老板娘一邊剖魚一邊哼歌，櫻走過去，她抬頭看見，笑眯眯地還多包了一條鯛魚。
“今天高興，拿去吧。”
“謝謝阿姨。” 櫻小心接過，道了謝走出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老板娘還在笑，剖魚的刀起起落落，嘴裡哼的調子斷在同一個地方，一遍，又一遍。
街角的夫妻今天沒有吵架。
那個總在清晨摔門而出的丈夫，正牽著妻子的手慢慢地走，兩個人都在笑，笑得就像剛認識的時候。
櫻在路口停了一下，因為她對他們有印象。
丈夫上個月才在店裡摔過杯子，妻子哭喊著要回離婚，整條街都聽得見。
“…… 今天，是好日子呢。” 櫻小聲說，像是在問自己。
沒人回答她。
連賣糖炒栗子的老人都沒像往常那樣吆喝，隻是坐在攤子後麵，笑眯眯地，一粒一粒地剝栗子，剝了一地也不撿。
鋪子裡的培根切得厚薄均勻，肥瘦相間，瘦肉泛著粉，油脂透出潤潤的白，一層壓著一層碼在案板上。
櫻挑了兩條最勻稱的肉，老板娘用油紙包好，紮上細繩又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給那個吃得多的年輕人買的吧？” 老板娘笑嗬嗬的，“他上次來，一口氣吃了三份。”
“…… 四份。” 櫻小聲糾正。
老板娘愣了一下，笑得更開心了：“好好好，四份。你這份心比肉還實在。”
櫻抱著油紙包，耳根有點熱。
麵包店就在街角，吐司剛出爐，麥香和奶香攪在一起，從店裡一直漫到街上。
紙袋燙手，櫻隔著紙袋，還是能聞到那股烘烤過後的甜。
她多買了一條，想著他要是沒吃飽，還能再烤兩片。
回來的路上，她看見橋頭那個總在乞討的老婆婆。
老婆婆坐在老地方，麵前沒有碗。
她隻是坐著，望著河麵，嘴角彎著，像在看什麼很好看的風景。
櫻走過去，蹲下來，“婆婆，您今天……”
“噓。” 老婆婆笑著，聲音很輕，“別吵，他快回來了。”
“誰？”
“我兒子。” 老婆婆說，“他說今天回來，我等他很久了。”
櫻看著她空蕩蕩的、乾淨得沒有一隻碗的身前，沒有說話。
她想起，市場的人說過，婆婆的兒子，三年前就已經死在工地上了。
櫻蹲在那裡，看了她很久。
她忽然很想見亞瑟哥哥，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是原來的樣子。
櫻站起來，快步往回走，腳步越來越快。
空氣裡有一種甜膩的香氣，若有若無的像誰在街上灑了一瓶糖水。
她的餘光裡，屋簷上有什麼金色的東西一閃，快得抓不住。
她攥緊了手裡的紙袋，培根和雞蛋在袋子裡晃得嘩啦響。
不對。
這座城市，今天太幸福了，幸福得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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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小跑著回到遠阪家，把裝滿食材的紙袋往玄關一放，聲音都在發抖：“歐內桑，街上的人，都不對……”
玄關裡站著三個人。
時臣已經披好了外套，凜站在他身側，手裡也拿著外套。
廊下的陰影裡，亞瑟靠著柱子，正抬頭看她。
“櫻。” 時臣說，“慢慢說。”
櫻喘著氣，把街上看到的事說了。
吵架的夫妻在笑，死了兒子的老婆婆在笑，說她兒子快回來了。
時臣並沒有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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