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最會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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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亮透了。
柳洞寺山門前的廢墟，在晨光裡露出了本來的麵目。
滿目都是斷柱和被犁平的石階，空氣裡還浮著沒有散儘的焦糊味。
那座金碧輝煌的劇場連一塊完整的磚都沒剩下。
隻有幾道龍血燒出的黑痕蜿蜒在青石上。
風一吹，黑痕裡還卷起幾點灰。
打了一整夜的眾人，或站或坐的散在廢墟各處，誰都沒有先開口。
葛木宗一郎的背影，已經下到了山道的拐彎處。
他走得很慢，背上的披風空空蕩蕩，被晨風掀起了一角。
那個背影轉過彎，就再也看不見了。
山門前隻剩下活著的人，和一整片安靜的晨光。
不過下一個發生問題的是阿爾托莉雅。
她還站在回廊的斷柱旁保持著收劍的姿勢，可她垂在身側的左手正在一點一點變得透明。
淡金色的靈子從她指尖散出來，被風一吹就沒了。
美狄亞死了，那個用破戒之刀把她從士郎身邊奪走的神代魔女，在把最後一點魔力渡給她之後，自己卻先散了。
禦主一死，懸在半空的契約沒了依托，她就成了無主的從者，靈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下去。
阿爾托莉雅握緊劍想撐住自己的儀態，但是膝蓋卻還是往下沉了幾分。
“她的魔力契約斷了。”
伊莉雅最先看出來，她已經坐到了赫拉克勒斯的肩膀上，不過聲音還啞著。
“沒有禦主的從者，撐不過半個早晨，想讓她留下，就趁現在重新結契。”
凜下意識地看向士郎。
而衛宮士郎已經從她身邊飛快地跑了過去。
他從廢墟上連滾帶爬地衝下來，衝到阿爾托莉雅麵前，幾乎是搶奪一樣地握住了她那隻正在透明的手。
“saber！別走！”
喘著粗氣的衛宮士郎，掌心的魔力毫無章法地往她身體裡灌。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阿爾托莉雅表情有些複雜的看著他。
她被奪走的那一戰，他無能為力，這個少年禦主單純但熾熱的心性，和他急切跑過來的樣子。
與那個把她召喚出來的那一天，沒有半點分別。
“…… 還真是個不成熟的禦主啊。”
她輕聲感歎著，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士郎手背上那幾道在破戒之刀下黯淡消失的令咒痕跡，重新亮起了一點紅光。
紅光很微弱，卻一筆一畫重新連成了令咒的形狀。
斷掉的契約回路，在兩隻手之間重新接上。
阿爾托莉雅指尖潰散的靈子停住了，她淡下去的身影也重新凝實。
就在他們側前方，赫拉克勒斯已經橫過身，擋在了這兩個人和戰場另一端之間。
石質巨劍拄在地上，巨人沒有回頭，那雙充斥著狂暴和暴虐的雙眼鎖住淺金色身影的方向，喉嚨裡壓著一聲持續不斷的低吼。
伊莉雅的令咒沒有亮，她隻是小聲說了一句。
“Berserker，替他們守著。”
巨人往前踏了半步，像一堵牆立住了。
戰場的另一端，德拉科還站著。
或者說，她逼著自己還站著。
寶具碎了個乾淨，龍翼隻剩半邊燒焦的骨架。
金色的血順著衣裙往下淌，在腳邊積了一小窪。
她勉強拄著劍膝蓋還在發抖抖，可那雙赤紅的豎瞳還是瞪得圓圓的，掃過全場並沒有半分要低頭的意思。
愛歌走到了她麵前。
少女在她麵前蹲下，如同幾天前在那片黑暗中裡第一次見她時那樣，低下頭朝她伸出手。
“呀，傷得很重呢。”
“…… 唔。”
德拉科偏過頭，躲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手，聲音還是硬邦邦的。
“餘沒事，餘還是羅馬的皇帝，是所多瑪之獸，汝不必用這種看傷員的眼神看餘。”
“你連劍都快握不住了。”
“餘握得住。”
德拉科咬著牙，把往下沉的劍身往上提了半寸，指節用力的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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