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樹折了一地，遠處被攔在封鎖之外的人們隻看見黑夜被一道又一道光反複點亮。
這時一場沒有雷聲的漫長閃電，從深夜一直亮到天邊。
貞德立在戰局之外，聖旗垂在身側，一眼不眨地看著。
她看得很清楚，這兩人誰也壓不過誰。
迦爾納的槍裡沒有半分私怨，他隻是純粹地、儘情地與一個難得的強敵交鋒。
這時是武人遇知己時才會有的光，齊格飛的劍也沒有半分慌亂，沉默地將每一擊穩穩接下還回，厚重得讓人安心。
她甚至想，這世上若沒有那麼多陣營立場和必須分出生死的理由，這樣的兩個人原是該並肩飲酒的。
可他們各為其主，這一戰既已起便須有個結局，隻是這個結果，不該由她這個裁定者用偏向任何一方的方式去寫。
這樣的戰鬥，不需要她插手，也輪不到她來插手。
晨光爬上遠處山脊，遠山的輪廓一層層從黑暗裡浮出來。迦爾納刺出的長槍忽然一頓。
隔著數十公裡，禦主的命令順著契約傳來，平靜卻不容違逆。
被拖了一整夜，黑方Saber又纏得死緊，排除裁定者的時機已經徹底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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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爾納收槍，向後退開半步。
他沒有半分懊惱，反而看著麵前的齊格飛，那張一貫淡漠的臉上，露出一點近乎愉悅的神色。
能在第一場戰鬥裡就遇上這樣的對手，於他這樣的武人，原是一樁快事。
“黑方Saber，你我這一戰並非偶然，能遇見你這樣的對手是我的榮幸。未儘的勝負暫且記下，對於下一次交鋒我滿心期待。”
齊格飛收劍入鞘，鄭重一頷首。
迦爾納最後看了Ruler一眼，將槍往肩上一搭，黃金身影消失在清晨光裡，坦蕩得像來時一樣。
齊格飛也轉身順著早已消失的禦主，沒入了山壁另一側。
高速公路上一片狼藉，到處是大戰後的痕跡。
貞德抱著旗卻沒有半分輕鬆，冥冥之中能感受到一道意誌將莫名的信息傳輸給她，都是有關於這次戰場的信息。
她沒有立刻趕路，在公路外一處能望見圖利法斯的高地歇了下來。
她雙手並攏於胸前，閉上雙眼做出完整的祈禱姿勢，向主祈禱並分享這一切的信息。
而那道意誌，就是這時降臨的。
先是腳下土地極輕地一顫，像有什麼沉在人類上空的東西被這一夜的廝殺驚醒。
緊接著，它無形無聲卻比任何命令都更直接地落進貞德心裡。
那是無數人在同一刻發出的、想要活下去的心跳，雜亂卻滾燙。
貞德一怔握著旗杆的手緊了緊，隨即明白，這是這顆星球上所有人類共有的求生之念。
它不常現身，唯有當 “人” 這個物種被逼到懸崖邊上時，才會這樣直接地落到某個能替他們站出去的人身上。
那道聲音告訴她，就憑她一個人會很被動，可能會攔不住這一切的發生，或會經曆很多意外才能解決，她需要一位戰友。
貞德低頭看向掌心不知何時落了一縷極淡極溫潤的光。
這道光裡有海，有花，有白色的海岸和一座永恒神聖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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