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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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魯這地界，往日裡熱鬨得緊，商鋪酒樓從早吆喝到晚。可眼下，滿大街連個大聲喘氣的都找不著，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野狗都夾著尾巴溜牆根走。
城裡最大的那座莊園，青磚院牆裡擠了幾十號人，個個臉色灰敗得像死了親娘。一個穿錦袍的小諸侯，腦門上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手裡攥著的帕子都濕透了。
“各位，帝辛的大軍可都進了咱們的地界了，一個個關口全被他的人把住了，這哪是路過啊，分明是要拿咱們開刀！”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諸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水濺了一桌子：“老子早就說了！他這回就是衝著咱們來的！這些年咱們誰手裡沒沾點灰？他這是要一鍋端！”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全打了個哆嗦。
他們都是諸侯，誰屁股底下沒點不乾淨的事？東魯離朝歌遠，平日山高皇帝遠，收點過路錢，養幾個私兵，跟薑桓楚那邊勾勾搭搭，哪一樣經得起查？如今帝辛的大軍就跟一把刀似的懸在頭頂，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落下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諸侯，顫顫巍巍站起來，聲音都帶著抖：“要不……咱們湊一份厚禮，一起去拜見陛下，好好認個錯？好歹咱們也是大商的臣子，姿態放低了，說不定還能求得一條生路。”
話剛說完，立馬有人冷笑一聲：“認錯？你當帝辛是什麼人？他現在手裡握著能滅北海妖族的大軍，你送點禮就想打發他？咱們要是自己送上門去，就等著被人剁成肉醬吧！”
屋裡又是一陣騷動，幾個膽小的已經癱在椅子上，嘴唇直哆嗦。
“那你說怎麼辦？”老諸侯梗著脖子反問。
那冷笑的諸侯站起來，目光掃過眾人：“要我說，咱們二百鎮同氣連枝，咱們就在各自的領地裡折騰出點動靜來！讓他帝辛知道，東魯不是他說收就能收的，咱們這些諸侯也是有幾分斤兩的！”
“瘋了！你這是要把咱們全往火坑裡推！”當即就有人跳出來反對，“二百鎮算個屁！你沒聽說朝歌那邊怎麼傳的？帝辛這回連妖族都滅了，那軍中的猛將哪個不是殺人如麻的主兒？真把他惹毛了，人家大軍壓過來，咱們拿什麼擋？”
莊園外頭，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細雨，淅淅瀝瀝的打在青石板上。屋裡的爭吵聲愈演愈烈，有人嚷嚷著要拚個魚死網破，有人哭著說乾脆收拾細軟跑路算了。
可誰也明白，東魯二百鎮的關隘全被帝辛的人捏在手裡，現在就是甕裡的王八，想跑都沒處跑。
眾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這回，怕是真要完了。
大廳裡吵吵嚷嚷，正亂成一鍋粥的時候，角落裡一個一直沒吭聲的中年諸侯突然冒出一句，那語氣陰惻惻的。
“大夥兒是不是把自家老祖宗的老窩給忘了？咱們人族祖地在哪兒，還用我提醒？”
“帝辛那小子這麼折騰，搞得天怒人怨，咱哥幾個聯名遞個折子，或者乾脆派人跑一趟火雲洞，找三皇五帝評評理去，告他個欺壓諸侯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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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來，滿屋子人互相瞅了瞅，半天沒人接茬。
有人小聲嘀咕：“告禦狀？就這點破事捅到老祖宗跟前去？”
“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吧，萬一惹火了老祖宗，咱們這些人的日子能好過到哪兒去？”
屋子裡的動靜又炸開了鍋。
一撥人覺得硬拚就是送人頭，另一撥人覺得低頭服軟更是死路一條，還有一撥人死咬著隻有搬出老祖宗才能鎮住場子。
大廳裡唾沫星子亂飛，一個個吵得臉紅脖子粗。
“跟你們這幫慫貨簡直沒法商量！”
“我看你們是存心想把大夥兒全拖下水！”
“行，走著瞧！”
吵到最後，誰也沒能把誰說服，因為眼下火還沒燒到眉毛，這場碰頭會就在一片罵罵咧咧中散了場。
各人揣著各人的小心思，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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