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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武的值房內，桌上已經堆了十幾封剛剛送來的書信。
楊文坐在旁邊，一封封拆開查看，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大人，今晚明月樓這一桌，看來比咱們預想的還要熱鬨。楊憲已經回信，說晚上一定到場，另外汪廣洋，齊泰那邊也有人遞了話，方孝孺同樣答應過來。”
陳武聽得眉開眼笑，伸手接過其中幾封信看了起來。
楊文含笑說道：“大人這次的麵子可真不小，楊憲是劉大人的愛徒，汪廣洋能入朝也有劉大人舉薦之功，都受過劉大人指點。”
“方孝孺更不用說，劉大人此前已經多次向人舉薦過他，今晚能把這些人聚到一桌，整個應天府恐怕也沒多少人能辦到。”
“你這話說得有些過了。”陳武嘴上謙虛，臉上的得意卻怎麼都藏不住，“他們願意過來，也有他們自己的打算。”
楊文笑著問道：“大人說的是浙東派如今的處境？”
陳武放下手中的書信，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浙東派在朝中的人不少，能說話的人也有，可真正的根基終究比不上淮西那幫人。”
“那些勳貴跟著陛下打天下，軍中到處都是他們的舊部，朝堂上也有一大幫人互相照應。”
他說到這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浙東派想跟淮西勳貴掰手腕，隻靠幾個文官能做多少事？”
“錦衣衛是陛下手裡的刀，也是朝廷裡最鋒利的一把刀。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錦衣衛裡麵能替他們辦事的人。”
楊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大人如今升任試百戶，又掌著一個百戶所，正是他們最需要的人。”
陳武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說，今晚這頓飯看著是給我慶賀升遷，其實也是大家互相看看。”
“隻要這條線真正搭上，往後咱們在錦衣衛裡麵做事，可就比現在方便多了。”
楊文趕緊拱手說道：“那屬下就提前恭喜大人了，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大人恐怕就能真正接觸到劉大人。”
聽到劉大人三個字，陳武眼中也多了幾分向往。
那位青田劉大人的名聲，他當然聽過無數次。
從陛下起兵開始，那位便屢獻奇策，如今天下初定，在朝中的地位依舊舉足輕重。
若真能搭上這樣的人物，自己往後的路會好走許多。
陳武站起身說道：“時辰也差不多了，咱們提前準備一下，今晚的宴席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楊文剛準備起身，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錦衣衛快步衝進值房，臉上滿是焦急。
“大人，出事了！”
陳武今天心情正好，被人突然打斷，臉色頓時有些不耐煩，“一驚一乍做什麼？有什麼事慢慢說。”
那名錦衣衛咽了口唾沫，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蘇總旗在大牢那邊跟軍中的人起了衝突，對方已經調兵把咱們衙門圍了，眼下雙方都拔了刀，隨時可能打起來。”
“什麼？”
陳武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茶水都被震得灑了出來。
“軍中的人敢圍錦衣衛衙門？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
楊文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皺眉問道：“怎麼會鬨成這樣？”
錦衣衛趕緊將大概經過說了一遍。
聽到蘇晨強行攔住王德林，還讓王德林鑽褲襠叫爺爺，楊文眼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這確實很像蘇晨能乾出來的事。
“大人，此事牽扯王家和軍中那些人，趙百總又不在衙門。”楊文沉吟片刻，壓低聲音說道。
“咱們今晚還有明月樓的宴席，現在多生事端恐怕不太合適。王德林手裡既然有放人的文書，讓他走也就走了。”
陳武臉色鐵青地看著他，“你讓我現在裝作沒看見？”
“蘇晨是我帶進浙東派這條線上的人，這件事現在百戶所裡誰不知道？”陳武咬著牙說道。
“今晚楊憲他們全都會來，浙東派那些年輕一代也都看著我。”
“現在蘇晨剛被人認成咱們這一邊，轉頭就讓一群當兵的堵在自家衙門裡欺負，我這個引薦人卻縮著腦袋不敢出聲，你覺得他們以後會怎麼看我？”
楊文聽到這裡，神情頓時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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