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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坤接過茶盞，手卻一直在抖。
剛才麵對陳武的時候，他滿肚子都是怒火，真到了趙恒麵前，那股強撐著的勁反而一下散了。
他忽然把茶盞往旁邊一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趙恒一愣：“你這是乾什麼？”
周坤這個八尺高的漢子卻一下紅了眼，眼淚鼻涕根本止不住：“趙大人，您救救蘇晨吧！再晚一點，他真要死在軍營裡了！”
老趙和李兵都沒想到他會突然跪下，想扶已經來不及。
趙恒臉色也徹底嚴肅起來：“起來，把事情從頭說。”
周坤沒起，隻跪在那裡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從北鎮撫司下令調查明月樓那個馬公子，到蘇晨順著藍勇查出歐陽倫。
再到王家舊宅密室裡的信件，以及那封提到駙馬參與茶馬買賣的回信，他幾乎沒有隱瞞。
說到後來，連趙恒的臉色都變了。
“你說什麼？茶馬？”
“是。”
老趙在旁邊補充道：“我們親眼看過那封信，王奉安向人請教怎麼真正進入藍黨的圈子。”
“對方回信裡明確提到，駙馬爺能做茶馬生意，就看王家有沒有這個膽量。”
趙恒眼神頓時沉了下來。
周坤繼續把後麵的事情講完。蘇晨剛開始查茶馬，光頭虎便拿著南鎮撫司的批文上門，以倒賣軍械為名把他和蘇晨抓進軍營。
兩人進去以後根本沒有正常審問，反倒直接被打進水牢。
他說到這裡，聲音都啞了。
“他們往死裡打我，逼我承認蘇晨倒賣軍械。我不認，他們就一直打。”
“後來蘇晨拿北鎮撫司那張特許辦案批條，把我換了出來，自己還被鎖在裡麵。”
趙恒坐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他原本隻是覺得這件事不對。
現在聽完，心裡的火已經一點點燒了起來。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還有一份說不出的自責。
蘇晨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跟他脫不開關係。
當初是他覺得這小子能辦事，想把人拉進自己的班底，也是他一次次告訴蘇晨大膽辦案，出了事情有人頂著。
結果自己離開一趟，蘇晨真捅到大案子上，反而沒人護他。
陳武裝病不見，南鎮撫司幫著軍營拿人，最後逼得蘇晨用自己的辦案批文去換手下的命。
趙恒越想，臉色越難看。
周坤抹了一把臉，重重磕頭：“趙大人，我知道藍黨勢大，也知道這事已經牽扯駙馬。”
“您要是不想管，我不怪您，可蘇晨是為了查案才落到這一步。求您想想辦法，哪怕隻把他從軍營裡弄出來也行。”
李兵和老趙站在旁邊，神情都有些複雜。
在他們看來，周坤這話其實已經有些強人所難。
趙恒再怎麼說也隻是一個百總，在錦衣衛裡有些背景不假，可藍黨是什麼體量？
藍玉的勢力擺在那裡，南鎮撫司又明顯站在對麵。
讓趙恒為了一個並無血緣關係的蘇晨正麵頂上去，換成誰都得掂量。
可下一刻，趙恒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聲，把幾個人全嚇了一跳。
“好一個光頭虎！”
趙恒臉色鐵青：“在軍營裡胡作非為也就算了，現在連手都伸到錦衣衛頭上來了？”
“拿著南鎮撫司一張批文，便敢把北鎮撫司正在辦案的人拖進軍營私刑審訊，他把錦衣衛當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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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坤趕緊補充道：“大人，那光頭虎原來壓根就是城西一個地痞。”
“前幾日還帶著幾十號混混敲詐綁人，結果轉眼之間穿上軍裝，直接成了總旗。這裡麵要說沒人安排，打死我都不信。”
趙恒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一個地痞，一夜之間混成軍中總旗，現在還敢拿南鎮撫司的文書抓錦衣衛？”
他冷笑了幾聲，直接站起來：“周坤，去傳我的命令，把百戶所現在能動的錦衣衛全部召集起來，甲胄、兵器帶齊。”
周坤愣住了。
老趙和李兵同樣沒反應過來。
趙恒瞪了他一眼：“沒聽見？”
周坤這才猛地回過神，臉上的悲色瞬間變成狂喜：“聽見了！屬下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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