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沉默著。
它沒有動,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宛若金屬雕像一般。
八枚相位珠依舊懸浮於它身後,至於其散發幽綠色的「目光」,略過薑堰與那兩名殘存的老兵,「穿透」了那座穀倉,直視著那三百多雙驚恐的眼睛,同時,它也望向了一個更加遙遠的地方——
是它記憶的深處。
不知多久前,它還活著的時候。
那時的它,也曾有過名字,它也記得曾經看著一群幼小的、與自己樣貌相似的「生物」奔跑。
而那些「生物」的笑聲無憂無慮,清脆、短暫,卻讓那個時候的它感到一種名為「溫暖」的東西。
後來,它們放棄了血肉、放棄了靈魂。
它們換來了永恆,也換來了橫掃銀河的力量,可當它甦醒、站在這片被戰火焚燒的土地上,再看著那些蜷縮在穀倉中的幼小身影時,它忽然意識到...
它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沒有名字、過去、未來,沒有可以守護的東西,更沒有願意為它犧牲的存在。
它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由活體金屬構成的「手掌」。
原本的它能夠用真正的手指觸碰到皮膚、能夠抱起那些幼小的生命,可它的記憶早已模糊,幾乎看不清什麼痕跡。
這時候,它將視線聚集在了薑堰身上。
而這位「浴血混身」的陷陣者連長,正利用動力劍支撐著身體。
雙眼布滿血絲、呼吸粗重,可這位連長依舊沒有倒下,眼眸似乎在燃燒著名為憤怒的怒火,死死盯著霸主,並且神情還帶著一種決絕。
薑堰心中清楚,他們已經到了絕路。
運輸艇被毀,護航的艦載機化作了天空中的碎屑,通訊頻道中隻剩下一陣雜音。
「魂歸王座」從來不是他所畏懼的事情。
陷陣者從踏上戰場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可真正讓他感到「絕望」的是,如果他和僅存的這兩名兄弟倒在這裡,那麼孩子們將會徹底失去庇護。
他必須想辦法爭取時間。
隻要他和兩名兄弟還活著,那些孩子就多一分活著的可能性,縱使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也絕無放棄的念頭。
正當薑堰迅速思考如何來進行拖延之際,那個死靈霸主卻先一步「開口」了,金屬質感的嗓音中沒有什麼「情緒」,說:
「人類,你明知不是我的對手,明知撤離的路線被阻斷,為什麼,還要繼續站在這裡。」
薑堰一愣,顯然是沒有料到對方會這般詢問。
不過薑堰當即意識到,這是一次拖延時間的好機會,不管對方提出問題出於何種目的,與對方進行對話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
於是他深呼吸,然後開口說:
「因為那些孩子,他們還沒有走出過這顆星球,更沒有見過那些被我們人類稱為『家園』的地球、泰拉,何況他們還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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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大、會戀愛,最終會成為父母,將自己的故事講給下一代聽。」
說著,薑堰語氣一凝,沉聲道:「這就是我們戰鬥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明知道會死,卻依舊不會後退的原因,隻要我們之中還有一個人活著站在這裡,那些孩子就還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話音落下,霸主沒有立即回應。
散發幽綠色光芒的眼眸依舊盯著薑堰,可能是在進行「思考」,也可能隻是「放空」。
此刻,這裡陷入詭異的寂靜。
劈——啪——~!
隻有不遠處燃燒的聲響傳盪著,還有微風拂過的動靜,而那些孩子們壓抑的抽噎,則是在穀倉內迴蕩著。
但很快,這個死靈霸主緩緩抬起了左臂。
而八枚相位珠同時亮起刺目的幽光,似乎要把這片天空都要染成幽綠色那般。
看到這番情景,薑堰的神情變得更加凝重,因為他知道終究要麵對此刻。
不過,他發現那些靈柩衛隊沒有動,甚至沒有將散發幽綠光芒的「眼眸」對準他和兩位兄弟,隻是站在原地「待機」中。
看到這番景象,薑堰意識到那個死靈霸主似乎給予了「尊重」,想要獨自與他和兩位兄弟進行對戰,也似乎給予了他們足夠的「敬意」,儘管薑堰不清楚太空死靈是否還有尊重、敬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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