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是錢家的事。
周恆戴好黑袍帽子,起身離開。
看著周恆的身影匯入坊市人群,錢旭身後的中年管事走上前,語氣擔憂:“族長,那人說的話……會不會是真的?真有劫修要對我們錢家動手?”
“真什麼真?”
錢旭嗤笑一聲,眼神帶著不屑,“一個鍊氣中期的散修,懂什麼叫家族底蘊?他口中的‘滅族之災’,怕是最多幾個鍊氣後期修士罷了,也敢來嚇唬我錢家!”
“要不是這坊市有藥王閣管著,這種土雞瓦狗裝神弄鬼之輩,我早就將他抓起來拷打一番……”
離開錢家靈獸鋪,周恆沒有多做停留,徑直朝著住宅區走去。
趙老頭去了歸雲坊,如今這偌大一個百草坊他也就柳婷母子這兩熟人了,正好順路去看看,看他們過得怎麼樣了。
推開小院門,就見一個穿著黑色短衣短褲的小男孩坐在泥地上,正開心地玩著泥巴,正是秦沖的兒子秦立。
秦立看到周恆,先是一愣,隨即扔下手中的土塊,小跑到房間門口,用髒兮兮的小手拽著一個婦人的衣角,將她拉了出來。
周恆看到那婦人,神情驟然一怔——柳婷穿著一身素白衣衫,頭髮梳成高髻,可髮髻間竟有過半是銀白的髮絲,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不少。
“周恆,你來了。”
柳婷看到他,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快進來坐,我剛泡了壺靈茶。”
兩人在庭院的石桌旁坐下,閑聊了幾句近況,柳婷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起身走進房間,很快拿出一個黃色信封,遞給周恆:“周道友,你來得正好。幾天前,有黃家的人找上門,說這東西要轉交給你。”
周恆接過信封,先用神識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拆開封口,裡麵是一張紅色的請柬,上麵用金色的字跡寫著:
茲定於一月後,在黃家小霧山舉辦黃新瑤與李家公子的婚宴,特邀周恆道友赴宴。
“這是……”
柳婷湊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婚宴?周恆,這分明是不懷好意,說不定是想引你上門!”
周恆捏著請柬,指尖微微用力,心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黃新瑤,那個穿著黃裙、笑起來有梨渦的女子,當初在坊市外自己被毒蛇追殺時,她還救了自己一命。
改換她的身形從黃家逃出來時,還塞給他兩張上品神行符。
她曾說想晉陞長老後,邀請讓自己做黃家外姓修士,那時他還以為隻是客套,如今想來,她對自己的心意,早已藏在言行裡。
可她最終還是逃不過家族聯姻的命運,說起來,這事或許有自己的原因,但又或許沒有。
周恆看著請柬,忽然笑了一下。
“這不是請我喝喜酒。”
“是請我上山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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