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丹毒反噬血丹裂開的聲音並不響，卻像一根冰冷細針，驟然刺入血羅耳中。
他低頭望向胸口，瞳孔深處第一次出現無法掩飾的驚懼。那枚被他強行吞入腹中的血丹沒有實體顯露，可每一次跳動，胸骨下方都會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凸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沿著血肉向外撞擊。
血海已經斷了源頭。
穹頂三麵引血幡先後被金雷撕碎，地下三條主槽也被搬山印鎮住。池中仍有大量暗紅血水，卻不再主動向血羅體內匯聚，隻能隨著皇陵震動一層層拍打岸邊。
周恆沒有立刻逼近。
方才連續接下兩次掌風，他左臂骨骼雖然沒有斷裂，經脈卻仍舊發麻。肩頭傷口被血氣侵蝕，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若再正麵承受一次完整掌力，傷勢絕不會像現在這般輕。
血羅的力量正在崩潰。
可在徹底崩潰之前，他依舊能夠打出遠超築基層次的攻擊。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被敵人衰敗的外相騙進近身範圍。
周恆橫劍站在血池外側，神識始終鎖住血羅胸口、雙腿和佩戴暗紅戒指的右手。金雷在穹頂盤旋，左翼邊緣有數根羽毛被掌風震斷，卻仍憑速度不斷變換位置，不給血羅鎖定機會。
搬山守在太子外側。
它背甲上原有的裂痕被血掌重新震開，數道鮮血沿甲殼紋路緩緩流下。即便如此，它四肢仍深深扣入岩層，龐大身軀擋住石壁前唯一的空隙。
幻璃蹲在搬山背上，雙瞳中的銀紫光芒已經暗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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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製造位置錯亂與多重幻象，對它的神魂消耗同樣不小。周恆沒有讓它繼續鋪開覆蓋整座皇陵的幻境，隻要求它盯住血羅每一次神誌失控的瞬間。
血羅胸口再次鼓起。
這一次浮現在皮膚下的，不再隻是模糊輪廓。
一張老者麵孔從血肉間緩緩擠出，雙眼緊閉，嘴唇卻在無聲開合。緊接著，肩頭、肋下與腹部又出現數張不同麵孔，有年老宗親，也有尚未成年的皇族子弟。
那些麵孔並非真正復生。
隻是被煉進血丹的殘魂無法徹底磨滅，在血丹破裂後，借著血羅肉身顯露出來。
血羅擡起右手，五指扣進胸口，強行將最先浮出的老者麵孔按回體內。指甲撕開皮肉，鮮血沿手背流下，暗紅戒指也被染得更加鮮亮。
周恆看見他壓製殘魂的動作，心中判斷又清晰一分。
血羅此刻要對抗的已經不隻是外敵。
他每一次調動力量，都要先壓住體內尚未煉化的皇族怨魂。那些殘魂或許無法主動殺人，卻能在關鍵時刻擾亂他的神魂、經脈與氣血運行。
“你還能壓住幾次？”
周恆開口，並非單純刺激對方。
血羅每回答一句、每強行運轉一次氣血，都可能讓裂開的血丹暴露更多變化。
血羅猛地擡頭。
“殺你一次便夠了。”
他右腳向前踏出，已經停止翻湧的血池忽然向下凹陷。並非陣勢恢復，而是他主動燃燒體內精血，將殘餘血水強行抽到身邊。
暗紅火焰從血羅皮膚表麵升起。
那不是普通術法火焰，而是血肉與壽元同時燃燒時產生的血焰。血羅原本膨脹的身體迅速乾癟，臉頰深陷，氣息卻重新拔高了一截。
周恆沒有站在原地等待。
血羅腳步落下時，他已經向左移動，借一根倒塌半邊的陵柱遮住身體。血羅右掌緊隨而至，掌印轟穿陵柱，碎石像暴雨般橫掃出去。
周恆從碎石間穿過。
金蛟劍自下而上，斬向血羅左肋。
血羅不閃不避，左臂橫壓下來，護體血光與劍鋒同時炸開。他以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為代價，右掌再次拍向周恆頭顱。
掌風尚未落下，金雷已經從上方俯衝。
雷光利爪抓向血羅後頸。
血羅隻能強行轉身，掌印由周恆改向金雷。金雷在掌勢合攏前振翼上升，胸腹仍被餘波擦過，暗金羽毛大片翻起，身體在半空打了一個旋，險些撞上穹頂。
這一擊給周恆爭到半息。
金蛟劍橫斬而出。
血羅左臂從肩頭下方齊根斷開，乾癟手臂落進血池，尚未沉底便被殘餘血煞侵蝕得皮肉發黑。
斷臂處沒有大量鮮血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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