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端起酒碗，陪他喝了一口。
黑玄真人失蹤已久，連洪英這個傳承者都找不到確切線索，說明其中牽涉之事不會簡單。此時多說安慰沒有意義，隻能等以後找到更多痕跡。
洪英很快重新振作。
“先不說老子了。”
他上下打量周恆，神識試探著掃過，卻被一層自然收束的氣血擋在體表。
“你怎麼還是築基後期巔峰？”
這句話剛出口，他又覺得不妥，連忙補充：“老子不是說你修鍊慢。你那五靈根什麼情況，老子也清楚。”
“六年前衝過一次，失敗了。”
周恆語氣平靜。
洪英臉上笑意頓時收斂。
“傷到根基沒有？”
“沒有，及時停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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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英鬆了一口氣，隨後又皺起眉頭：“可這次選拔，圓滿修士不少。葯元子那傢夥就不用說了，冷月聽說也已經摸到圓滿門檻，最近歸宗的幾個老傢夥，一個比一個藏得深。”
他說到這裡，忽然壓低聲音。
“老子聽說淩雲超也回來了。”
周恆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淩雲超？”
“嗯。”
洪英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當年在潛龍穀斷了一條手臂，後來便離開宗門，連玄南峰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幾日前突然歸宗，不但手臂接上了，修為也到了築基圓滿。”
周恆沒有立刻作出判斷。
淩雲超離開潛龍穀時隻是築基後期。十餘年時間突破圓滿，並非完全不可能。至於斷臂續接，修仙界能夠替代血肉的靈材與秘法不少，同樣不能說明什麼。
“見過他出手嗎？”
“沒有。”
洪英搖頭：“登記之後便一直待在玄南峰，誰也不知道那條手臂到底有什麼門道。”
話音剛落，竹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沒有禦空。
來人同樣沿石階向真傳殿方向行走。
周恆擡眼望去。
一名白衣青年從竹影間緩緩走出。
麵容比記憶中消瘦許多，眉眼依舊俊美，氣質卻沒有當年的張揚。那柄常年拿在手中的摺扇已經不見，右手垂在身側，左側衣袖則被一條暗金色手臂完整撐起。
那條手臂從肩部一直延伸到五指，表麵並非光滑金屬，而是覆蓋著一層層極細暗金紋路。隨著手指活動，關節處傳來極輕微的摩擦聲。
周恆目光在那條手臂上停留一瞬。
隻能看出它是一件與肉身連接極深的特殊靈器。
至於內部禁製、具體材料以及能夠承受何等力量，僅憑外表無法判斷。
淩雲超也看見了涼亭中的二人。
他的腳步停下。
目光先從洪英身上掃過，隨後落在周恆臉上。
四周竹葉被山風吹動，發出細密沙響。
淩雲超沒有像當年那樣當眾譏諷，也沒有釋放靈壓挑釁。他隻是安靜看著周恆，眼神冷得像一塊埋在深井中的鐵。
“你果然回來了。”
周恆放下酒碗。
“讓你失望了。”
淩雲超左手五指緩緩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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