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五行靈髓被玉瓶托在周恆麵前。拇指大小的靈液內部五色緩慢輪轉，白金鋒芒剛剛浮起，便被青色木氣包裹，隨後水意、火光和厚重土氣依次接續。
五種力量並不強烈，卻純凈得幾乎沒有雜質，這一點遠比單純靈力濃鬱更加難得。周恆沒有立刻服下。
他先把《九轉煉靈術》第四轉的法訣重新梳理一遍。
此術最兇險之處並不是“耗光靈力”
，而是主動破開築基修士已經形成的完整周天，把原本凝練統一的玄天靈力重新散成無數無法自由調動的靈絲，再一縷一縷重煉。
整個過程一旦開始，中途強行停止隻會留下更大隱患。
周恆最後檢查了一次外層陣法。小須彌金剛陣已經完全閉合，陣樞靈石足夠維持數日。
禦靈印中，金雷停在石山上方，搬山伏在入口內側，幻璃則藏在陣法與外界霧氣交界處。
秘境嚴重幹擾神識，反而讓這種分層警戒更加重要，任何單一手段都不值得完全依賴。
確認無誤後，他才把第一滴靈髓送入口中。靈液沒有普通丹藥入口後那種猛烈藥力。
土氣先沉入腹部，隨後金、木、水、火四種氣機沿經脈緩慢散開，隻在主要經絡表麵留下極淡五色靈光，像提前給即將經歷衝撞的經脈鋪上一層緩衝。周恆隨即運轉第四轉法訣。
丹田最外圍一縷白金靈力率先脫離原有周天。鋒銳光澤一點點黯淡，內部原本極為凝練的結構也被法訣強行鬆開，最終化成數十根極細靈絲，漂入丹田邊緣。隨後是第二縷、第三縷。
散靈不能快。
築基圓滿的靈力數量遠勝鍊氣期，一旦一次性破開太多，剩餘周天會本能填補空缺，經脈便會同時承受數股反向拉扯。
周恆隻能沿玄天劍訣原本運行次序逐層剝離，每散去一部分，能夠自由調動的力量便少一分。
這種虛弱與大戰後的靈力耗空完全不同。正常情況下，即便丹田隻剩一兩成靈力，完整周天仍在，修士隨時可以調動那部分力量施術。
現在卻像一座河網被主動拆掉堤壩，靈氣明明還在體內，卻無法沿原來的路徑快速匯聚。
第一日傍晚，丹田中約有三成靈力失去完整周天。
周恆嘗試凝聚一道劍氣，指尖隻亮起極淡白芒，很快又自行散去。金蛟劍仍能感受到他的神識，卻已經無法像平時那樣隨念而動。第二滴五行靈髓隨之服下。
經脈中因為散靈產生的細小衝撞立刻緩和不少。五行靈髓沒有替他完成重煉，隻是讓那些不斷相互拉扯的靈絲更安靜，也讓受損經絡有時間維持完整。
第二日深夜，能夠正常調動的靈力已經不足一半。外界陣法仍然穩定。
第三日清晨，最外層警戒禁製忽然傳來一次輕微震動。秘境神識幹擾讓周恆無法在這種狀態下分心探查遠處，隻能通過禦靈印確認有妖獸靠近石山，而且實力並未達到二階圓滿。
他沒有睜眼。一道簡單意念傳給三獸。
不要讓它進來。
這種時候周恆甚至不需要知道來的是哪一種妖獸。禦靈印隻能傳回粗略情緒和危險程度，已經足夠他作出決定。
若三獸聯手都擋不住，外層陣法自然會出現更劇烈變化，他屆時隻能冒著散靈失敗風險強行中止；若三獸能夠處理，他便不能因為一次普通試探分散心神。
最先出手的是幻璃。萬象幻瞳沒有直接攻擊來者神魂，而是把石山裂縫在感知中挪到另一側，再添上幾縷低階靈果氣息。
那頭青背山猿明顯產生遲疑，卻沒有馬上離開，仍順著真實氣味緩慢接近。搬山隨即在山腹內擡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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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階圓滿妖獸特有的厚重土行氣息沿岩層傳開，石山周圍碎石也隨之微微震動。青背山猿腳步停了下來，可陣法散出的少量靈氣仍讓它不願放棄，竟繞向山體另一側試探。
金雷這才從樹冠上方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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