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斷嶺比舊圖上的標記大了許多。至少從周恆如今所在的位置望去，橫貫前方的灰白山體幾乎佔據了半邊視野。
山嶺兩側陡峭異常，大量裸露岩壁在晨光下泛著冰冷銀白，中央那座斷峰更像是被某種巨力斜著劈去上半截，隻留下高低不平的巨大斷口。
焦黑石片上的白色門影仍在發亮，卻沒有指向任何具體位置。周恆將石片收起。“到了地勢相似的地方。”
“不是金門已經出現。”
洪英看著前方。
“老子知道。”
他肩頭傷勢又經過一夜恢復，已經不像昨日那般稍微擡臂便會牽動傷口。
但葯元子的判斷沒有改變。
趕路可以，真正遇到強敵，最好仍然不要連續全力揮刀。
四人沿山腳向斷嶺內部靠近。這裡沒有完整道路。
地麵到處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白色碎石，部分石塊中夾雜天然金紋。
走得越深，周圍草木便越稀少，偶爾出現一株低矮灌木，葉片邊緣也常被無處不在的鋒銳氣機割得參差不齊。
金雷沒有再像之前一樣飛到遠處。斷嶺上空的金氣比地麵更加混亂。
數道細小鋒氣從山壁間升起，在空中互相碰撞，偶爾甚至會形成肉眼難辨的亂流。
以金雷的速度，避開這些東西不難，但一旦飛得太高，反而可能驚動附近修士。周恆讓它隻在幾裡範圍內探查。搬山走在隊伍前方。
厚重四肢每次落地，都會有極淡土行氣機滲入岩層。
白石斷嶺地下礦脈太多。一些地方看似完整，下麵其實已經被金氣長年沖刷出大量空洞。
普通築基修士能夠禦空，自然不會輕易墜進去，可若遇到戰鬥或者禁製，地下情況同樣可能影響退路。走出十餘裡。
搬山突然停下。它低下頭。鼻端靠近一塊碎裂白石。
周恆順著它的感應看過去，地麵有血，已經幹了。血跡大半滲入碎石縫隙，隻留下幾塊暗褐斑點。洪英蹲下來。
“人血？”
葯元子取出一根銀針，在血跡邊緣輕輕一沾。
“修士。”“時間不短了。”
旁邊沒有屍體，也沒有儲物袋或者破損法器，四人沿血跡向前找出數十丈。很快又發現幾塊被劍氣切開的岩石。第一塊隻留下淺痕。
第二塊直接從中央裂成兩半，第三處劍痕則落在一麵天然石壁上，長度超過三丈。所有切口都很細。比昨日那道劍痕更加明顯。
洪英擡頭看著石壁。“還是那種劍氣。”
周恆沒有立即回答，這一次痕跡更多，從石麵切口來看，出劍之人並不是專門攻擊山壁。更像是在與什麼東西交手。幾道劍氣穿過原本的目標以後，餘勢落在附近岩層。
周恆沿著痕跡繼續檢查。在數十丈外找到一具妖獸屍體。是一頭形似山羊的灰白妖獸。
體長接近兩丈。兩根彎角已經斷了一根。屍體腹部沒有明顯外傷。
真正緻命的位置在眉心。一個不足兩指寬的劍口從額骨貫入。後腦卻同樣隻有一道很窄的出口。
劍氣沒有在頭顱內部炸開，力量幾乎完全沿一條直線貫穿，葯元子看了一眼。“二階中期。”
洪英用刀鞘撥了撥妖獸前蹄。
“這種東西也值得出劍？”“可能隻是擋路。”
周恆觀察片刻。
這種劍氣收束方式，與昨日那道痕跡更加相似，也與入境前劍無塵曾經斬出的劍氣存在相近之處。可他仍然沒有直接說出劍無塵的名字。“應該是同一批痕跡。”
“是不是玄天劍宗，等見到人再說。”
洪英站起身。
“你倒是真沉得住氣。”“猜對沒有用。”
周恆繼續向前。
如果前麵真是劍無塵，那便等真正見麵以後確認，如果不是，現在把猜測當成事實，隻會影響後麵的判斷。四人繞過妖獸屍體。沒有取材料。
這頭妖獸死亡時間已經超過數日，體內靈氣散去大半，幾處血肉甚至開始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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