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三探玄潭周恆沒有立刻回到深潭。
昨夜在南側蘆葦中發現的蠱蟲屍體，加上更早撿到的禦獸骨笛，已經足以說明一件事：五氣澤並不是隻有他一個外來者。
秘境中的五色霧氣不但會擾亂視野，也會讓神識變得遲鈍混亂，尤其越靠近深潭，水行與五行氣機越是交錯，遠處傳回的感應越容易失真。
在這種地方，若隻盯著潭中的北冥玄龜，反而最容易把後背露給別人。
天亮以後，他先沿昨夜走過的外圍重新查了一遍。金雷不再遠飛，隻保持在禦靈印感應穩定的位置上方巡弋；
幻璃則沿著水草與泥岸慢慢前行，專門辨認被刻意遮掩過的氣息；搬山負責地下，它吞煉過玄龜殘甲中的那一縷血脈氣機，對潭中大妖的威壓反而比昨日更加敏感。
結果比周恆預想的還要複雜。
禦獸山留下的痕跡有兩處，一處是那截破損骨笛，另一處則在東岸亂石間，幾枚獸爪印被人以泥漿抹過，隻是動手的人顯然走得匆忙，最深的一道爪痕仍殘留著很淡的妖氣。
萬蠱山的痕跡則隻有那隻死蠱，再往外便徹底斷了，既看不出人數，也無法判斷人是否還在附近。
除此之外，周恆還找到一處陌生的落腳點。那是在一棵半枯古樹背風處，地麵曾有人短暫停留，附近沒有生火，也沒有留下宗門標記，隻在樹皮下方嵌著一小片已經失去靈力的薄符。
符紙顏色灰黃，邊緣切得極齊，殘紋卻燒得隻剩一角，無法判斷出自哪一宗。
周恆沒有把三批痕跡強行連在一起。能來五氣澤的都是九宗真傳，發現五色霧氣以後有人停下探查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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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這些人全都沒有留下屍體，也沒有繼續深入潭邊的明顯痕跡。
要麼已經走了。要麼知道潭裡有什麼，暫時不肯動。後者更麻煩。
周恆思索片刻，在南側一片亂石中故意留下半道極淺劍痕，又把一株並不珍貴的成熟水靈草完整采走，隻留下翻動過的新土。
若有人正在外圍盯著他，這些痕跡會讓對方誤以為他已經向南離開。做完之後，他才從另一側折回深潭附近，整個過程都沒有禦空，也沒有再讓金雷暴露在高處。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三次試探。第一試仍由金雷完成。它從西南方向掠向潭心，速度不快，也沒有直接逼近五色蘊靈蓮，隻在霧氣上方不斷改變高度。
北冥玄龜很快浮出水麵，頭顱剛剛擡起，一線黑水便已經破空而來。
金雷早有準備，雙翼一錯便從水柱邊緣掠過。玄龜沒有像昨日那樣隻噴一擊，黑甲縫隙中的幽藍水紋驟然亮起，附近潭水隨之升高，三道水箭幾乎不分先後從不同方向追向空中。
金雷連續變向，直到退回淺水區域，那幾道水箭才失去後力，重新散成大片雨霧落入潭中。
周恆把這一幕看得很清楚。玄龜的遠攻並不是普通禦水，水柱離開深潭後依舊帶著明顯的沉重壓迫，說明那股力量來自血脈本身。
好在距離越遠，水勢衰減越快，它並不能隔著整片水澤一直追殺金雷。第二試由周恆親自來。
他沒有帶三獸靠近，隻讓金蛟劍懸在身側，從東南方踩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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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與五色霧氣對神識的幹擾在這裡已經十分明顯，周恆乾脆把感知收在能夠穩定分辨潭水變化的範圍，隻觀察水紋、霧氣與玄龜妖力，不再試圖把整片深潭都納入神識。
進入玄龜警戒區域後，潭心很快隆起一片黑影。周恆沒有立即退，反而以一道極細劍氣擦過小島邊緣的水麵。
劍氣沒有碰到蓮株，卻像在玄龜眼前伸了一隻手。下一刻，整片水麵猛地一沉。
不是浪向外湧，而是周恆腳下潭水驟然變重，雙腿像被無形巨石壓住。北冥玄龜龐大的身體從水下逼來，速度竟比昨日露出龜背時快了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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