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的心跳在寂靜的破屋裡格外清晰。
他凝視著眼前半透明的麵闆，呼吸輕得幾乎停滯。
【無限命格】
【一級命格：製符（0/100）】
他反覆確認了三遍，終究不是做夢。
鍊氣三層的修士雖弱，還不至於出現幻覺。這點見識，他十幾年下來算沒白攢。
"來的真是時候。"
葉秋苦笑一聲，視線移向打了補丁的舊包袱。
幾息之前，他還在盤算拚最後一把，去給玄天宗當苦力，掙點靈石買突破鍊氣四層的丹藥。
這十幾年修仙路，走得人筋疲力盡。
當年五個同村的人一起踏入修仙界，如今偏偏剩他一個人留在原地打轉。
吳奎入贅王家，鍊氣五層，掌管靈田，日子有滋有味。贅婿的名聲聽著不好，可靈石與資源全摸得著。
李燁進了玄天宗做外門弟子，頂著宗門的門麵，走在坊市裡別人都要退避三分。
李慕晚更是達到鍊氣九層圓滿，築基就在眼前。
連小翠丫頭都早已超過他。
唯獨他，鍊氣三層困了十年。將近四十歲的年紀，氣血開始走下坡路。
六十歲不築基，此生再無希望——這教訓他聽了太多遍，耳朵早磨出繭子。
"嗬。"
他低笑出聲，順手把包袱裡的短劍掏了出來。
劍身銹痕斑斑，刃口落著三個缺口，活像三張嘲弄的嘴。
可眼下看著破劍，心裡的涼意反而淡了許多。
連他自己都感到納悶。
麵闆依舊懸浮著。他擡手伸過手掌，試著摸向"製符"的字樣。
掌心穿過虛影，落了個空。
麵闆上的字跡隨之變幻：
【一級命格：製符（0/100）】
【當前進度：0/100（未激活）】
【激活條件：製符十張（任意品階）】
【註：將一級命格提升至圓滿，可激活二級命格！】
葉秋眼睛微眯。
"激活條件……製符十張？"
他扭頭瞧向牆角那堆了一人高的廢符。
二十年攢下的成果，全是砸手裡的次品。十張裡偶爾成一張，全憑天意。
他這手藝，連坊市裡低賤的黃紙符都比不上。
可眼下……
"完成十張就能激活？"
他反覆品味這幾字。
命格還沒激活，進度條已經露了出來。這代表著——隻要動手畫，不管成算多低，拚湊出十張成品就能徹底點亮？
"真是新鮮事。"
葉秋將短劍丟回包袱，走至牆角蹲下。
他順手撿起一張廢符，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細細查看。
符紋一團亂麻，硃砂早已褪成暗褐。這張是三年前畫的引火符，畫到中途筆力不穩，主紋路當場折斷，廢得透徹。
可拋開斷紋，別處竟然已經摸到了門道。
六十分。
他的製符功底卡在六十。
一階下品符文的門檻就是六十。他在這個關口卡了數年，始終跨不過去。
製符要看天賦，缺了靈性感悟，光靠死練不過是徒勞。偏偏他缺的就是這份靈感。
葉秋站直身體，踱步到牆角的矮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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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鋪著舊麻布，潑著墨痕與乾涸的硃砂印。
他從桌下的木匣裡掏出殘存的半瓶硃砂，晃了晃。瓶底剩下的紅液泛起波紋，大概還能畫個四五張。
黃麻紙倒是還有一刀，最賤賣的那種。一張值一塊下品靈石，花了他半個月攢下的積蓄。
"畫完這刀，要是還不成……"
他嘴裡念叨著，手上動作沒停。
蘸硃砂，落筆，凝神。
熟悉的靈力自丹田經由手臂順到筆尖，融合在硃砂裡。
筆尖按在黃麻紙上，第一道紋路舒展開來，筆直有力。
放在往常，走到這裡靈力就會發散。宛如枯水期的溪流，走到半道就斷斷續續。這也是他頻頻失敗的根源——靈力底子不夠純，筆鋒未完，靈力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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