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角落裡，隻剩下葉秋和吳奎兩人。
吳奎把麵前的空茶碗推到一邊，用那粗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油膩的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音。
“葉秋。”
葉秋擡眼看他：“有事直說。”
吳奎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張肥胖的臉上收起了平日裡的市儈，壓低聲音道：
“我嶽家，也就是內城王家，這幾年一直在暗中招攬有潛力的製符師。
坊市裡那幾個大鋪子的嘴臉你也知道，收購咱們散修的符籙，價格壓得比吃肉還狠。
家族自己培養符師雖然前期砸錢多，但一旦成型，不僅貨源穩定，品質也有保證，最關鍵的是不會受製於人。”
葉秋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吳奎見他沒接茬，繼續說道：“你要是願意來王家，別的我不敢保證，我去跟嶽父大人通個氣，不用走那些繁瑣的考核過場，直接入王家外籍。”
葉秋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依附家族，自然不會白養閑人。有什麼條件？”
葉秋先前不過是一個半吊子的符師，對於一些家族的外聘符師待遇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既然吳奎邀請，倒不如問個清楚，也了解了解自己的身價。
吳奎豎起三根粗壯的手指，一一掰算。
“第一，符紙、硃砂、靈墨這些耗材，隻要在合理損耗範圍內，家族全包了，不用你自己掏一塊碎靈。
第二，每月需固定向家族上交一定數量的符籙，但數量不會定得太高。
超出任務部分，家族按市場價收購，不過……要比市價低兩成，畢竟家族提供了渠道和庇護。
第三，作為外籍客卿，每月有三枚下品靈石的固定供奉。”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大的誘餌。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王家藏經閣裡的一些符籙製法，可以對你開放。
一階中品的鐵甲符、輕身符，甚至一階上品的寒冰符。
這些東西，你在外麵的地攤上就算攥著大把靈石，也買不到真跡。”
條件確實很豐厚。
免去耗材成本，對於製符師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福音；
每月固定的供奉能保證基本的生活修鍊；
而接觸新符籙的製法，更是打破階層壁壘的關鍵。
“任務量是多少？”葉秋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吳奎摸了摸下巴。
“具體還得看上麵怎麼定。但按以往招攬散修的規矩，新入籍的符師，一個月二十張一階中品以上符籙打底。對你來說，不算難吧？”
葉秋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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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現在的成符率，全力以赴的話，一個月畫出一百多張中品以上符籙不成問題。
二十張，確實隻佔了他產能的一小半。
但問題在於，如果要學習新的符籙，前期的失敗率絕對高得嚇人，熟練度必須從零開始磨。
王家包攬材料，好處極大，等同於讓王家承擔了他試錯的成本。
但代價是時間。
每月雷打不動的任務量，會嚴重擠壓他的修鍊時間。
更何況，所謂開放的符籙製法，絕對隻是冰山一角，真正核心的二階製法或是秘傳，絕不可能輕易傳給一個不姓王的外人。
“這件事，我需要仔細考慮考慮。”葉秋放下茶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吳奎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點了點頭。
“不急，你是個有主見的人，慢慢想。這位置我先給你留著。”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走到茶樓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葉秋。”
葉秋擡頭看著他。
“你鍊氣四層的瓶頸，卡了整整十年，這次生死之間破開了。
可你要知道，四層到五層，那又是一道天塹。
咱們這種偽靈根的資質，修鍊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
光靠你自己這麼一點點攢碎靈，買最低劣的聚氣散，你算過嗎？
什麼時候才能攢夠買一顆築基丹的錢？”
吳奎的語氣難得的嚴肅和誠懇。
“依附家族，簽了契約，確實就沒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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