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
光陰如指間漏沙，無聲無息地在這逼仄的鬥室中流逝。
葉秋一步也沒有跨出過這扇破舊的木門。
門外的修仙界為了幾塊碎靈殺得血流成河，門內的天地卻隻剩下他、一張木桌，以及滿桌散亂的符紙。
符紙用盡了，他便趁著夜色去坊市最偏僻的攤位上匆匆補貨，買完即刻折返，絕不停留半息。
這一個月裡，硃砂與靈墨的消耗速度，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新入手的兩種符籙製法，就像兩座大山，死死壓榨著他體內本就貧瘠的靈力。
寒冰符屬水行變種，符麵上的那道核心螺旋紋路，對靈墨中靈氣的流轉要求苛刻到了極點。
靈力注入稍有不勻，或是下筆的力道重了半分，那螺旋紋便會瞬間潰散。
紙麵上的靈墨會化作一攤毫無用處的汙水，甚至反噬出一股寒氣，凍得他握筆的指節生疼。
神行符則更加詭譎。
這屬風行的符籙，符文看似簡潔寥寥幾筆，但對靈氣運轉節奏的把控，簡直令人髮指。
畫快一分，風紋裡的靈氣便會像繃緊的弓弦般斷裂，符紙當場被無形的風刃撕成碎片；
畫慢一分，靈氣便會停滯不前，最終化作一張廢紙。
頭十天，簡直是一場不見天日的枯燥熬煉。
桌下的竹簍裡，廢棄的符紙堆得冒了尖，像是一座嘲笑他資質平庸的墳塚。
每一次失敗，燒掉的都是實打實的靈石。
看著那些廢符，葉秋的心都在滴血，但他握筆的手卻沒有一絲顫抖。
資質差，便用命去磨。
這世上本就沒有憑空掉下來的造化。
第十一天子夜。
葉秋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筆尖。
體內最後運轉的一絲靈力，順著枯槁的筆毫，有驚無險地滑過最後一道螺旋紋路的尾端。
收筆。
提氣。
符紙表麵猛地一顫，緊接著，一層幽藍色的微光從紋路深處泛起。
室內的溫度似乎都憑空下降了幾分，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
葉秋放下筆，用因為長時間握筆而僵硬的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符紙邊緣。
觸手冰涼，宛如握住了一塊寒冰。
下品寒冰符，成了。
這道口子一開，彷彿破了某種障壁。
第十五天清晨。
伴隨著細微的“嗡嗡”聲，第一張下品神行符在筆下誕生。
淡青色的風紋在枯黃的紙麵上微微流轉，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此後半個月，順遂了許多。
瓶頸一旦捅破，剩下的便是反覆打磨、積累手感。
寒冰符與神行符的品級雖未再有質的飛躍，但成符率穩步攀升，廢符的數量一天比一天少。
但他沒有急著拿去坊市變現。
這一個月，他活得像個苦行僧。
每天雷打不動地畫符六個時辰，直到識海中傳來針紮般的枯竭感才肯停筆；
剩下的時間，便盤膝坐在那張硬木床上，打坐兩個時辰。
培元丹那種奢侈品，早就在從黑風林回來後就斷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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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隻能靠著最基礎的吐納之法，像老牛飲水一般，一點一滴地從周遭渾濁的天地中汲取遊離的靈氣。
畫符畫到神識近乎乾涸，便打坐恢復；氣機稍有恢復，便繼續伏案畫符。
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壓榨，但在這種極緻的反覆拉扯中，他發現自己對靈氣的細微掌控，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凝練。
神行符與寒冰符的熟練度，就在這成百上千次的失敗與反省中，踩著廢符堆，一點一點地往上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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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十天。
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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