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彷彿有一道悶雷在木屋中炸響。
葉秋剛剛端起水碗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停滯。
碗裡的水麵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築基。
這兩個字,在修仙界,重如泰山。
它代表著一種質的飛躍,代表著從此徹底脫離了底層散修那如浮萍般朝不保夕的命運,踏入了真正能夠主宰自身生死的強者之林。
“什麼時候的事。”葉秋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若是仔細聽,能察覺到那一絲被極力壓抑的波瀾。
“就在三天前。”李燁的眼中閃爍著狂熱與敬畏的光芒,“這消息是從玄天宗內門主峰直接傳出來的,整個外門都轟動了。
水土雙靈根,天賦異稟,再加上宗門賜下的那顆極品築基丹,還有結丹期長老親自護法,小姐她……一次就沖關成功了!”
葉秋慢慢地放下懸在半空的手,將水碗擱在桌麵上。
築基大能。
鍊氣九層大圓滿之後,碎丹田,聚氣海,化氣為液,一步登天。
一旦築基,壽元暴漲至兩百載,神識可籠罩方圓數裡,舉手投足間便有翻山倒海之威。
在玄天坊市這種偏遠的地方,一個築基修士,那就是土皇帝,是可以橫著走的禁忌存在。
宗門不僅會為她分配靈氣最濃鬱的獨立洞府,更會敞開寶庫,提供海量的修鍊資源。
這已經不是地位的提升,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從這一刻起,那個曾經雇傭他們在黑風林裡拚殺的李慕晚,和他們這些還在鍊氣期泥潭裡掙紮的散修,已經徹底變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是九天之上的真龍,一個是爛泥裡的螻蟻。
“挺快。”葉秋沉默了片刻,隻吐出這兩個字。
“快?”
李燁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忽然大笑了起來,隻是那笑聲中透著幾分苦澀,
“我都替她覺得晚了!你知不知道,小姐在鍊氣九層卡了足足三年!
這三年裡,她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宗門裡的那些競爭對手,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半年前那趟黑風林,她就是為了湊齊兌換築基丹的最後那筆靈石,是在拿命去拚!”
“在玄天宗,像她這種資質的天驕,三十歲之前不能築基,以後在宗門裡就永遠別想擡起頭來。”
是啊,修仙界的規矩就是這麼殘酷而現實。
越早築基,潛力越大,宗門的傾斜就越多。
三十歲之前築基的,被視為天之驕子,有資格去窺探那傳聞中的金丹大道。
而四十歲之後才勉強築基的,往往潛能耗盡,終生都會被困在築基初期,最終隻能淪為一個宗門的執事長老,鬱鬱而終。
李燁看著葉秋那張宛如老井般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胸悶。
“老葉……你……”
葉秋轉過頭,看著窗外那連綿不絕的陰雨。
“築基大能,於現在的我而言,確實遙不可及。那是雲端上的風景。”
他端起水碗,將那冰冷的水液一飲而盡,動作從容而不迫。
“不過,”葉秋將水碗重重地放在桌麵上,眼神在那一刻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彷彿刺穿了眼前的迷霧,“我也終究會有站在雲端的那一天。”
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是建立在絕對理智與堅韌之上的宣告。
李燁被葉秋眼底那股近乎實質化的自信給震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相識四十年的同鄉。
葉秋的語氣很平淡,表情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波動,但那雙眼睛,卻再也找不到當年在底層掙紮時那種認命的灰敗與暮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沉的、不可撼動的篤定。
就像是一塊在深海中被無盡暗流沖刷了千萬年的礁石,任憑風浪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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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不知道的是,葉秋的底氣並非僅僅來自這半年的苦修。
那塊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麵闆,那個永遠不會欺騙他的熟練度係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超越資質極限的無限命格。
別人修的是天道,修的是機緣;他修的,是這鐵打的熟練度。
隻要汗水不竭,前路便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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