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秋眉頭緊鎖之際，李慕晚的目光突然轉向了他。
“葉秋。”她的聲音打斷了葉秋的思緒，“你手頭上，現在還有多少能夠動用的靈石？”
葉秋擡起眼皮，目光深沉如水，沒有隱瞞，報出了一個數字。
“一百多枚。”
“夠了。”
聽到這個數字，李慕晚那一直緊繃的語氣，破天荒地略微緩和了些許。
她看著這個昔日最理智、最冷酷的同伴，給出了最後的忠告。
“一百多枚靈石，足夠你在外麵生存很久。
聽我一句勸，如果坊市的禁製真的開始全麵封鎖，你什麼都別管，帶上所有的靈石和乾糧，別留在這裡等死。
往南走，去找個遠離修仙界的偏遠世俗小鎮，隱姓埋名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葉秋定定地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卻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處境。
“你現在是玄天宗內門築基弟子，宗門投入了大量資源栽培你。
一旦開戰，你的名字絕對在第一批作戰名冊上。你得留在宗門拚命。”
李慕晚聞言，沒有反駁，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她絕美的容顏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變化。
宗門的恩賜，從來都是標好了血腥的價格。
她享受了築基的榮耀，就必須用命去填補戰爭的窟窿。
一直站在她身後沉默不語的小翠，此時忍不住輕聲開口，似乎是在安慰葉秋，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你不用擔心我們。小姐已經是高貴的築基期大修士了，對宗門來說是不可多得的高階戰力。長老們不會讓她去前線輕易涉險的。”
李燁聽到這話，絕望地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
在備戰的這段時間裡，他親眼看到那些被派往最危險邊境的，全都是他們這些毫無背景的外門弟子。
戰時的折損率，外門弟子永遠是最高的。
但他最終還是頹然地閉上了嘴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他猛地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一仰脖子狠狠地灌了下去。緊握茶杯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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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得選，他的命，早就賣給宗門了。
“砰！”
吳奎突然猛地一腳踹開身後的椅子，整個人如同火燒屁股般站了起來。
他那張胖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焦灼，對著李慕晚胡亂地拱了拱手。
“小姐，多謝您今天透的這個天大的底！這份恩情，老吳我沒齒難忘！我不能再耽擱了，我得趕緊回去跟王家家主通個氣，早做撤離的打算！”
說完，他不等李慕晚點頭，便慌不擇路地轉過身，推開包間的門，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他雜亂無章的沉重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看著吳奎離去的背影，李燁也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的脊背似乎比來時更加佝僂了幾分，像是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死囚。
“小姐，葉秋。”李燁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認命的麻木，“我也得回宗門去報到了。備戰令已經下達，外門弟子今晚絕不能在外過夜，否則將被執法隊當場格殺。”
他步履沉重地走到門口，手扶在門框上。
他回過頭，深深地看了葉秋一眼。那眼神裡，有著羨慕，有著不舍，也有一種永別的哀傷。
“老葉。你是個聰明人，有手段，也有韌性。”李燁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你自己……千萬小心。一定要活下去。”
葉秋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隻是鄭重地朝他點了點頭。
“你也是。”
李燁轉過頭，一頭紮進了走廊的陰影之中。
包間裡，瞬間空曠了下來。
隻剩下坐在原地的葉秋，以及主位上的李慕晚和小翠。
安靜得讓人感到壓抑。
李慕晚緩緩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擺在地上拖曳出一條優雅的弧線，她邁步走到葉秋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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