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張鐵柱三人歇息了片刻，討了些乾糧，便再次翻身上馬，朝著下一個逃亡隊伍聚集點狂奔而去。
他們顯然是接了跑腿傳訊的任務，想要趕在新城建立初期多撈些油水。
營地裡的火光搖曳。
吳奎將葉秋拉到半截土牆的陰影裡，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道：“葉老弟，鐵劍真人這名號，你以前聽說過沒？”
葉秋搖了搖頭：“我踏入修行界時日尚短，對這些百年前的前輩高人，知之甚少。這鐵劍真人，究竟什麼來頭？”
吳奎搓著粗糙的雙手，語速極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早年間聽我嶽父提過一嘴。這位鐵劍真人，可是咱們梁國修仙界的一個傳奇！百年前，他是梁國唯一一個徹頭徹尾的散修出身，全靠自己摸爬滾打，硬生生結成金丹的狠角色！”
吳奎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當年他一結丹，玄天宗和青雲宗這兩大宗門都坐不住了，紛紛開出天價籌碼，甚至許諾長老之位，想拉攏他入宗。你猜怎麼著？”
“他拒絕了？”葉秋順著話頭接道。
“豈止是拒絕！”吳奎一拍大腿，“鐵劍真人當著兩宗使者的麵，直接拔劍斬斷了麵前的石桌，放話大笑：‘老夫寧做散修頭，不做宗門狗！’這事兒當年傳得沸沸揚揚，整個散修界都覺得揚眉吐氣。
後來兩大宗門暗中打壓，他便孤身一人離開了梁國，雲遊四方去了。大家都以為他早就死在了外麵的兇險之地，沒想到啊，他不僅沒死，還修到了金丹中期，如今回來開宗立派——不對，是建城稱尊了！”
吳奎越說越激動：“葉老弟，像他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大能，說出來的話，必定一言九鼎！
他吃過宗門的苦，他建的城，規矩肯定比那些吸血的宗門地盤公道得多！這可是咱們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啊！”
葉秋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接話。
他心中暗自盤算。
散修頭，宗門狗，這鐵劍真人行事倒也磊落，隻是在修仙界，光有義氣和規矩活不長久。
要在黑風山脈那種妖獸橫行的地方建城，必定麵臨著無窮無盡的獸潮衝擊，甚至還要防備兩大宗門的暗中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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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裡，收益極大，風險同樣高得嚇人。
若是之前，他或許會猶豫。
但現在……葉秋摸了摸貼身存放的玄龜盾和那一疊高品質符籙。
他有自保之力，也有在這個新城立足的資本。
比起去清河鎮那個偏僻的凡人莊園苟延殘喘，鐵劍城無疑是一個更廣闊的舞台。
“看王家怎麼選吧。”葉秋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回火堆旁。
第二天淩晨，天還沒亮，霧氣深重。
王家的幾位族老和王老爺子，早早就鑽進了隊伍最前方那輛寬敞的靈木馬車裡。
車門緊閉，厚重的防風車簾垂落下來，將裡麵遮得嚴嚴實實。
即便如此，依然能聽到裡麵傳出壓抑不住的激烈爭論聲。
“去清河鎮！必須去清河鎮！”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怒意吼道，“那裡雖然靈氣稀薄，但勝在偏僻安全！咱們王家現在就剩這點血脈了，經不起任何折騰！”
“偏僻就安全？老三，你醒醒吧！”另一個稍微年輕些的聲音立刻反駁，“清河鎮那個凡人莊園，連個一階下品的防護陣法都沒有！
隨便來兩個劫修，或者一頭流竄的妖獸，就能把咱們全滅了！
鐵劍城可是有金丹真人坐鎮，那安全程度，能是一個破莊園比得了的？”
“可是去鐵劍城要開荒！那斷龍穀附近是什麼地方？那是妖獸的窩！就憑咱們家這幾個護衛，拿命去填嗎？”
“富貴險中求！你算算這筆賬！咱們去清河鎮，那幾畝薄田種出來的東西連維持修鍊都不夠，遲早要坐吃山空。
鐵劍城開出的是按人頭分地！咱們王家上下，加上旁支和小輩，足足二十三口人！
如果能分到哪怕幾十畝靈田，五年免租，咱們王家就能緩過這口氣，甚至能藉此機會培養出幾個鍊氣後期的苗子！這田地，足夠養活咱們三代人！”
車廂裡的爭吵聲此起彼伏，一直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
營地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所有人都盯著那輛馬車，等待著決定他們命運的最終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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