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跟它換命。”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裡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捅了七劍。最後那一劍，是順著它的喉嚨捅進去的。血噴了我一身，燙得嚇人。”
“運氣不錯，正好被巡邏的外門長老看見了，記了大功一件。我在病床上躺著的時候，大概是那一戰把經脈裡的濁氣打散了，靈氣沖關的時候異常順遂，就這麼破了。”
他把玉牌翻了個麵，內門弟子的印記在夕陽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
“現在的玄天宗，外門弟子折損了六成，內門的位置空了一大截。我這身份……說是撿漏撿來的，其實也不過分。”
李燁自嘲地笑了笑，又擡眼看向葉秋。
“可你呢？你是怎麼回事？悄無聲息的，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到了六層。”
葉秋沒急著回答，他重新拿起墨錠，在硯台裡輕輕蘸了蘸，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沒什麼稀奇的。靈石砸出來的。”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沖脈丹，六十枚靈石一瓶。去年一整年攢下來的那點家底，全換成這玩意兒塞進肚子裡了。”
李燁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你這一階上品符師，說出這種話，也不怕這城裡的散修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李燁順手往那塞滿廢符的竹簍裡指了指，
“你在藏鋒閣的名聲，現在連我都聽說了。出手就是幾十張成品符，吳奎那小子跟我喝酒的時候，提起來都眼紅。
你跟我說實話，為了突破這一層，你到底畫了多少符？”
“沒數。”葉秋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燁沒再追問，他太了解葉秋了，這個看起來不溫不火的傢夥，骨子裡比誰都狠。
他能想象到在這間屋子裡，葉秋是怎麼在無數個深夜，耗盡最後一絲法力去勾勒那些繁瑣的紋路。
他收斂了笑意，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靈草，換了個輕快些的話題。
“小姐也帶隊過來了。”
李燁頓了頓，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
“她現在不僅是咱們玄天宗在鐵劍城的駐地管事，而且已經步入築基初期巔峰了。手裡管著一支二十人的內門精銳小隊，威風得很。”
“小翠那丫頭也跟著過來了，現在是鍊氣七層。
吳奎暫時還留在王家，聽他說，他那個老丈人正張羅著在鐵劍城裡盤下一間位置最好的商鋪，看樣子是打算徹底在這兒紮根了。”
李燁說著，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有節奏地在石桌上敲擊著。
“小姐說了，明晚聚聚。還是當年的老規矩，同鄉會。隻不過地點改了，就在這鐵劍城新開的雲來樓，三樓甲字一號。別說我沒提醒你，那地方的靈酒可是貴得離譜。”
葉秋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好。”
李燁像是卸下了一樁心事，他靠在石質的椅背上，環顧著這間嶄新的小院。
這裡的空氣中還沒沾染上舊日坊市那種混雜著廉價丹藥和汗臭的氣息。
一切都是新的，乾淨的青石闆，長勢喜人的低階靈草，還有葉秋身上那份越來越沉穩的氣度。
這和當年在玄天坊市那間連房梁都腐爛了的破屋子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你這一年多，走得比我們想象中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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