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魏重傷，陷入兩難葉秋靜靜地坐在那張泛黃的紫檀木桌前，將手中那頁薄薄的信紙沿著原有的摺痕，一點點重新折好，然後動作輕緩地將其塞回那個粗糙的黃草紙信封裡。
他的手背上，因為連日來高強度繪製符籙而暴起的青筋依然清晰可見，但此刻，那雙手卻出奇地平穩。
信上的內容字數不多，墨跡甚至有些暈染，顯然是寫信之人在極度慌亂與絕望中匆匆寫就的。但字裡行間透出的血腥氣，卻幾乎要從紙麵上溢出來。
戰爭結束後，老魏為了兒子，出坊市狩獵，身受重傷。
人現在就躺在玄天宗舊坊市那間漏雨的破屋裡，生前捨不得用的一座殘破聚靈陣，如今正全功率運轉著，勉強護住魏平的心脈，吊著他那最後一口氣。
可聚靈陣隻能續命，救不了人。想要把碎裂的丹田穩住，把斷掉的經脈重新續接起來，唯有求購一枚一階上品的生機丹。
那是保命的靈藥，市價整整一百塊下品靈石。
信的末尾，魏平的字跡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他說老魏死了，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他拖著重傷之軀，幾乎爬遍了舊坊市裡所有還敢開門做生意的商鋪，磕頭求爺爺告奶奶，甚至願意簽下賣身血契，卻連一塊靈石都沒能借出來。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鍊氣三層外門弟子，如今見了他，就如同見到了躲避不及的瘟神，紛紛閉門謝客。
走投無路之下，這個半大的孤兒，隻能將最後的一絲希望，寄托在了遠在鐵劍城新城區的葉秋身上。
葉秋把那個略顯破舊的信封擱在桌角。
窗外，新城區的擴建工程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城牆工地上，土係法術的光芒交織閃爍，凡人苦力與低階散修們打夯的號子聲此起彼伏，“嘿喲——嘿喲——”的聲音沉悶而有力。
每砸下一下，那厚重的聲浪便順著地皮傳過來，震得這間屋子那薄薄的窗紙微微發顫，發出類似於蟲鳴般的嗡嗡聲。
這世間就是這般荒謬。一牆之外，是拔地而起的新城，是無數人野心勃勃的未來；一牆之內，卻是一封跨越生死、重如泰山的求救信。
葉秋在桌前靜靜地站了片刻，彷彿一尊失去生機的木雕。隨後，他緩緩伸出手，拉開了書桌左側的抽屜。
裡麵躺著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他將一縷微弱的神識探入其中。空空蕩蕩的空間裡，隻孤零零地散落著幾枚邊緣不規則的碎靈石，散發著慘淡的微光。
五百塊下品靈石，是他入股新商行的全部底倉。
此刻的他，身上莫說是湊齊一百塊靈石，便是連一塊完整無缺的下品靈石，都拿不出來。
他麵無表情地將抽屜重新合上，“砰”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屋內回蕩。
葉秋剛到坊市，踏入鍊氣一層後，加入老魏的獵妖隊。
老魏大半輩子的老油條，手把手地教他怎麼在爛泥地裡尋找一階妖獸留下的蛛絲馬跡；
教他怎麼利用最便宜的鐵蒺藜和迷魂香布置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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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他怎麼通過毒蛇那細微的頭型差異，來分辨其毒性的猛烈程度。
記憶最深的那一次，是在黑風林外圍的一處陰暗沼澤地。
那天陰雨連綿，林子裡的瘴氣濃得化不開。
他們倒黴地撞見了一頭處於發情期、脾氣狂躁至極的一階後期鐵鱗蟒。
那畜生水桶粗細的蛇身猛然從泥沼中竄出，腥臭撲鼻的血盆大口直接對準了當時還愣在原地的葉秋。
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能看清那毒牙上滴落的慘綠色毒液。
老魏推開他的動作，完全是出於一種不經大腦的下意識反應。
那個平時摳搜得連半塊靈石都要計較半天的老傢夥，就那麼硬生生地撞了過來，將他撞飛出幾丈遠。
而那條鐵鱗蟒的毒牙，幾乎是擦著老魏的右側小臂劃過去的。
“嗤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響起，老魏那件穿了三年的灰佈道袍爛了半邊袖子。
腥毒的汁液濺在老魏的小臂上，瞬間腐蝕掉了一大片皮肉，深可見骨。
若非老魏當機立斷，咬牙用符火灼燒了傷口，那條胳膊當場就得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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