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半年的收穫半載時光，彈指一揮間。
鐵劍城的四季並不分明，唯有早晨那股子透骨的涼意，提醒著歲月的流轉。
葉秋依舊住在城西那間不起眼的丙字十七號小院，生活精準得像是一架被撥好了齒輪的自鳴鐘。
每天卯時，當城中大部分散修還沉浸在吐納後的餘韻或是宿醉的餘夢中時，葉秋便會準時推開那扇略顯沉重的房門。
院子裡，那些用來裝點門麵的低階靈草葉片上，晨露未乾，晶瑩剔透地掛在尖兒上。
他顧不得欣賞這些，洗漱一番後，便一頭紮進書房。
桌案上，那支陪伴他多時的青雲符筆，筆桿早已被磨出了厚厚的包漿。
原本青灰色的材質，由於長年累月被靈力和汗水浸潤，如今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褐紅色，透著股難言的圓潤感。
他穩穩坐下，脊背挺直。符紙一摞摞地碼在右手邊，每一張都平整如鏡。
這半年，鐵劍城的散修圈子裡悄然傳開了一個名號。
在那家背靠玄天宗背景的商行裡，貨架上永遠掛著一塊不起眼的小木牌，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五個字：“符籙專供——葉秋製”。
最初，散修們隻是圖個新鮮，可當有人發現這些符籙的激發速度比尋常貨色快上半息、威力更穩三分後，“葉秋”這兩個字便成了品質的保障。
“葉大哥，忙著吶？”
每逢初一、十五，這寂靜的小院便會熱鬧些許。
小翠推門進來時，總是帶著一股子少女特有的活力，身後跟著的一般是李燁，或是兩個負責搬運貨箱的雜役。
小翠進門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索地遞上賬冊，清脆地說道：“這是上旬的流水，您過過目。這一批神行符賣得最快，城外的劫修最近鬧得兇，大傢夥兒都指望這玩意兒保命呢。”
葉秋接過賬冊，隨意翻了兩頁，心思卻在那一捆捆運進來的硃砂和靈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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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批硃砂的成色不錯，是玄天宗內門的貨？”葉秋指著靈墨瓶子上的封漆問。
李燁在一旁嘿嘿一笑，接話道：“葉兄好眼力。托商行的福，咱們現在的進貨渠道是玄天宗外門的批量供貨。
價格比萬寶閣那幫黑心商低了足足兩成，而且靈氣純度極高。您隻管安心畫符，這些瑣事，商行全包了。”
這種背靠大樹的好處，葉秋感觸最深。
他畫出來的符籙直接上櫃銷售，沒有了中間商那層皮，同樣的極品符籙，他能比賣給藏鋒閣時多拿一成半的靈石。
這半年，他像是掉進了靈石堆裡的老鼠，一刻也沒敢歇。
當月盡頭，葉秋緊閉房門，在昏黃的燈光下清點自己的儲物袋。
“一、二、三……”
靈石被他一枚枚取出，在桌麵上整齊地碼成一摞摞。
每五十枚為一摞，不多時，桌麵上便排開了二十個晶瑩剔透的小石柱。
一千九百六十三枚。
“差一點就破兩千了。”葉秋揉了揉酸脹的手腕，長舒了一口氣。
在不久前，他還是個為了幾枚靈石和鄰居斤斤計較的窮酸畫符匠。
如今，看著這堆滿桌子的靈氣結晶，他心裡不僅沒有太多的狂喜，反而生出了一種如履薄冰的警惕。
人無橫財不富，可這財守不守得住，還得看手裡的本事。
財富在瘋漲，可修為卻像是在泥潭裡爬行的老牛。
葉秋內視識海，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虛幻麵闆上，進度條慢得讓人絕望。
半年的瘋狂氪葯，各種精進修為的丹藥幾乎沒斷過，可在那該死的偽靈根拖累下，修為也不過是漲了十個點。
這種速度放在宗門天才眼裡，簡直是浪費資源，但在散修界，靠著靈石硬砸出來的進度，已經足以讓無數人眼紅。
李慕晚偶爾會來商行查賬。這位築基期的大小姐，即便隻是靜靜地坐在櫃檯後麵，那股子清冷而出塵的氣質，也壓得周遭的喧囂瞬間消散。
葉秋記得李慕晚最近一次離開時，那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晌，最後隻輕聲說了句：
“底蘊漸豐，破境不遠，但也莫要貪功冒進。”
這句話剛過兩天，葉秋在一次深夜苦修中，氣海內的靈力猛然震蕩，修為麵闆再次跳動了三個點。
他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波動，隻是將麵闆收回識海，順手扯過一張空白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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