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鍊氣七層三日後，天色將晚。
鐵劍城西區這片略顯破敗的巷弄裡，卷著一陣帶著塵土味的穿堂風。
丙字十七號的院門被人從外頭有節奏地叩響，兩重一輕，是商行內部定好的暗號。
葉秋走過去扒下門閂。門外站著的正是李燁。
這三年光景，李燁的身子骨徹底長開了，原本單薄的肩膀如今寬闊厚實，身上那件玄青色的勁裝被虯結的肌肉撐得微鼓。
他大步跨進院子，反手將門帶上，從懷裡摸出兩隻通體泛著溫潤光澤的青瓷瓶，穩穩地擱在屋內那張擦得不染纖塵的紅木方桌上。
瓷瓶的瓶口處，嚴絲合縫地貼著兩道淡金色的封條，封條上用硃砂勾勒著“藏鋒”二字的微型陣紋，靈光若隱若現。
接著，李燁又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布袋子，一把塞進葉秋的手裡。袋子裡傳出靈石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
“小翠那丫頭，如今做生意的手段是越發老辣了。”李燁走到桌旁，自顧自地拉開一張木椅坐下，木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硬生生拉著藏鋒閣那個鼻孔朝天的掌櫃磨了足足大半天的嘴皮子。
兩瓶一階上品的破境丹，外加三粒成色上好的護脈丹，攏共才花了五百二十枚靈石。這袋子裡是退你的八十枚。”
葉秋掂了掂手裡的布袋，重量分毫不差。
他沒有急著去動那兩瓶價值連城的破境丹，而是先拿起了旁邊那個小上號的白瓷瓶，拔開塞子嗅了嗅。
一股帶著絲絲涼意的清香瞬間鑽入鼻腔，原本因為常年製符而略顯焦躁的心神，在這股清香的安撫下竟出奇地平靜下來。
護脈丹，這東西論品階遠不如破境丹金貴，但在散修沖關的黑市裡，往往能炒出天價。
沖關破境時，氣海內的靈力會如脫韁野馬般狂暴，若沒有此丹護住脆弱的經脈，很容易被暴走的藥力直接撕裂，落得個修為盡毀的下場。
“這人情我記下了。回去替我好好謝過小翠。”葉秋將白瓷瓶重新塞緊，放回桌麵上。
李燁靠在椅背上，沒有馬上離開。
他那雙因為長年在外廝殺而變得銳利如鷹的眼睛，緩緩掃過整間屋子。
太乾淨了。
平日裡總是堆滿各色符紙、硃砂罐子和半成品符籙的桌麵，此刻被清理得空無一物，隻剩下那方缺了角的古硯，以及那支陪伴了葉秋三年的青雲符筆，靜靜地擱在筆架上。
牆角那個原本用來裝廢符的大木箱，已經被徹底清空，連一絲紙屑都沒留下。
床榻上的被褥疊得稜角分明，整個房間裡透著一股子決絕的、整裝待發的肅殺之氣。
“鍊氣七層，是個要命的坎兒。”
李燁收斂了隨意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在宗門藏書裡看過，破境丹的藥力，比沖脈丹猛烈十倍不止。”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個白瓷瓶，鄭重其事地說道，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燒紅的刀子硬生生塞進你的血管裡攪動。
護脈丹千萬別省著，感覺經脈撐不住了，該吃就得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葉秋看著李燁眼底的關切，緩緩點了點頭。
在這冷酷的修仙界裡，這種不帶利益算計的提醒，彌足珍貴。
李燁見他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霍然起身走到門口。
臨出門前，他回頭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對未來的期許：“七層之後，便算是踏入鍊氣後期了。
到時候，你的神識範圍至少能拔高到十丈往上。
氣海內的靈力不論是渾厚程度還是恢復速度，都會翻上一倍不止。
你畫那些極品符籙，隻會更快，更穩。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擡起厚實的手掌，重重地在木門框上拍了兩下，隨即大步邁出門檻。
巷子裡，李燁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融入了鐵劍城傍晚的喧囂之中。
葉秋站在門口，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反手將沉重的院門合上，掛上那根粗壯的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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