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鍊氣九層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半年。
這半年來，葉秋將自己徹底活成了一尊沒有知覺的石雕。
每日清晨卯時，當玄天坊市北山的第一縷冷霧漫過黑竹林時，他便已準時睜開雙眼，掀開身上那床早已冰涼的薄被，一步踏入大間石室的聚靈陣中央。
直到深夜子時，山穀深處傳來夜鳥那孤寂的啼鳴，他才會緩緩收攏雙手，將最後一縷駁雜的靈氣強行壓入丹田，結束一日的功課。
這期間，他過得近乎自虐。
破境丹，這種尋常散修一輩子捨不得吃上一粒的虎狼之葯，他足足吞下了六瓶。培元丹更是連綿不絕地消耗了十二瓶之多。
至於那用來純化真氣的聚氣散，則被他直接擱在石桌上，每當口渴難耐、體內真氣燥熱時，便端起來當水一般痛飲。
洞府石壁上的那盞青銅靈燈，在半年的歲月裡從未熄過火。
昏黃的豆大燈火，將他那張被煙火氣和藥力熏得有些發黑的臉龐，映照得陰晴不定。
而石門外層的那圈防禦陣紋，更是從他踏入此地的第一天起，就死死激活，再未關閉過分毫。
在這等瘋狂的消耗下，聚靈陣正中央那十二枚作為陣眼的中品靈石，其內蘊含的純凈靈氣，被他生生抽幹了整整三輪。
每當陣眼靈石的光芒黯淡、化作一團沒有靈效的廢石碎屑時，葉秋都不會假手於人。
他會麵無表情地站起身，自己動手將碎屑摳出，再從儲物袋裡摸出新的靈石，嚴絲合縫地填補進去。
散修的命，得自己來續。
“呼……吸……”
濃鬱的白霧在石室裡翻滾。
從鍊氣八層到鍊氣九層，對於他這種最下品的五行偽靈根而言，其中的難度不亞於凡人用一根鐵針去鑿穿一座萬丈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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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鍊的速度，慢得就像是那屋簷下百年不絕的滴水，在頑石上砸出微不足道的凹坑。
但滴水穿石，熬過了整整半年的水磨工夫，那塊阻礙了他數年的頑固瓶頸，也終究該裂開一道縫隙了。
半年期滿的那天傍晚。
葉秋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深處隱隱閃過一抹疲憊到極緻的死寂。
他心念微動，泥丸宮內的神識如潮水般掃過腦海深處的屬性麵闆。
修為那一欄上的數字，此刻死死地停留在了一個讓人有些揪心的位置：
【修為：鍊氣八層（80/100）】
距離那夢寐以求的鍊氣九層，隻差最後區區二十個數值的缺口。
“二十點……”
葉秋看著虛空中的字跡，有些乾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自言自語道：
“換作旁人，這時候怕是要一鼓作氣，把剩下的丹藥全吞下去，強行沖關了吧。”
他搖了搖頭，掐滅了心中那一絲急躁的火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半年前強行衝擊鍊氣八層後期時，那狂暴的藥力在狹窄的經脈裡肆虐，那種幾乎要將渾身血管生生四分五裂的恐怖撕裂感，至今想起來仍讓他心有餘悸。
這次是要衝擊鍊氣期的最後一層大關口，若是不把護脈散和回氣丹備得萬無一失，貿然行事，唯一的下場就是經脈盡碎，淪為一個廢人。
“修仙修的是命，不是賭博。急不得。”
葉秋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落下的葯灰，再次走出了洞府。
他先去了一趟商業區的藏鋒閣，用手裡積攢的靈石，再次續了半年的洞府租金。
櫃檯後麵的中年掌櫃接過那堆沉甸甸的靈石時，略顯詫異地擡起眼皮，深深地打量了葉秋幾眼。
掌櫃有些嘖嘖稱奇地說道：“客官，您這洞府可是一連租了整整一年了。
在咱們坊市的散修裡，像您這樣為了修鍊捨得下這般血本的，可真是不多見啊。”
葉秋神色如常，隻是伸手接過那張蓋了印戳的收據，將其穩妥地收入懷中，沒有接掌櫃的話茬，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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