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奢侈一把“當。”
一聲極其清脆、沒有任何雜音的瓷器撞擊聲,在這間狹窄而昏暗的土屋裡,悠長地回蕩著。
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的半天光陰裡,三個人就圍著那張有些搖晃的簡陋木桌,天南海北地閑聊了許久。
魏平給葉秋詳細地講起了去年在黑風林深處圍剿妖獸時的種種驚險細節。
比如那位內門金丹期趙長老的親傳大弟子是如何白衣勝雪、手持一柄二階極品飛劍在獸潮裡大殺四方;
又比如他們一路上是如何在那些腐爛的泥潭裡,小心翼翼地撿漏到了一些極其罕見的低階防禦靈草。
而老魏則是一邊吧嗒吧嗒地抽著劣質的旱煙,一邊絮絮叨叨地跟葉秋念叨起這大半年來玄天坊市南牆根底下的各種底層瑣事。
“這修仙界,就跟這坊市的井水差不多,舊的水枯了,總有新的泥沙湧進來填滿。”老魏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有些唏噓地感慨道。
不知不覺間,破舊的茶罐裡的碎茶葉已經被反覆開水沖泡了整整兩回,連倒出來的茶水都徹底變成了寡淡無味的白開水。
天色,終究是漸漸地黑了下來。
葉秋從竹椅上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不存在的灰塵,再次拉低了頭上的灰色帽兜,開口向這對父子提出了臨行告辭。
老魏和魏平一路執意將他送到了這條陰暗窄巷的最外麵。
臨分別的時候,老魏那隻長滿了老繭、皮膚乾癟得如同老樹皮一樣的右手,有些用力地在葉秋的布滿老繭的手腕上狠狠地握了一下。
那隻手掌雖然依舊粗糲異常,但握上來的力道,比之九年前那個躺在床榻上等死的廢人,明顯要有力得太多。
“葉老哥,在這坊市裡待著,保重好自個兒的本錢啊。”老魏看著葉秋,神色無比鄭重。
站在父親身後的青衣內門少年魏平,此時則是神色一肅,恭恭敬敬地彎下腰,雙手抱拳合攏,對著葉秋施了一個毫無挑剔、極其標準的名門內門弟子大禮。
葉秋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他們,輕輕地揮了揮衣袖,便邁開大步,有些決絕地重新融入到了外麵那條已經開始亮起零星燈火的繁華主街人流之中
此時的玄天坊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原本有些肅殺的街道兩側,一盞盞由低階靈石供能的防禦油燈開始“噗,噗,噗”地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昏黃而冰冷的燈光,將過往散修拉扯出一條條長長的、有些扭曲的黑色陰影。
葉秋順著主街一路不緊不慢地朝著北邊走著。
當他路過當年自己待了整整一年的那個丙等洞府的交叉路口時,他的腳步甚至連一丁點的停頓都沒有產生,便直接一掠而過。
“以前沒錢,為了省幾塊靈石,隻能跟那些下品散修擠在一條靈脈的尾端去吸那些剩下來的駁雜靈氣。
現在既然手裡有了大筆的進項,那就絕對不能在修鍊環境上虧待了自己。甲等洞府,要租……就租這坊市裡最好、最安全的那一間!”
葉秋心中極為清醒。
這亂世將至,唯有最頂級的靈氣濃度,才能配合著他的頂級丹藥,把衝擊大圓滿的失敗幾率給降到最低。
片刻後,他再次來到了位於北山山腰處的坊市管理處大殿。
櫃檯後麵坐著的,依舊是半年前給他辦理退房手續的那個玄天宗執事弟子,修為卡在鍊氣五層,此時正有些無精打采地趴在厚厚的賬本上打著瞌睡。
“啪。”
一聲清脆的玉石撞擊聲,將昏睡中的執事弟子猛地驚醒。
他有些惱怒地擡起頭,剛想破口大罵是哪個沒長眼的小輩打擾了自己的清夢,結果一擡眼,便看到櫃檯冰冷的黑石桌麵上,正四平八穩地擱著一塊代表著商行首席供奉的精銅客卿令牌。
而在令牌後方的灰色帽兜下,一雙冰冷、且透著九層真氣威壓的深邃眼眸,此時正毫無情緒地死死盯著他。
“嘶——”
執事弟子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在瞬間便密密麻麻地滲了滿頭。
他趕忙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恭敬笑意,身子彎得極低:
“晚輩……晚輩拜見前輩!不知前輩深夜大駕光臨,有何吩咐?可是有什麼需要底下人去辦的瑣事?”
葉秋的聲音沙啞,沒有絲毫廢話:“甲等洞府。給我租一年。要位置最好的那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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