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陣破，察覺端倪護城大陣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崩潰的。
籠罩了鐵劍城將近三年的暗金色光幕，自最頂端的中樞核心開始無聲地龜裂開來。
數不清的細密裂紋彷彿蛛網一般，自陣眼位置迅速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光幕原本飽滿的真元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暗金褪為淡金，再由淡金轉為灰白。
最終，在冰冷的晨風中徹底瓦解，化作漫天細碎的粉末，彷彿一場無聲的大雪，洋洋灑灑地落向大地。
城外沉寂了許久的各大勢力營寨裡，在剎那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十幾個勢力人馬幾乎在同一時間衝出了各自的營門。
各色攻伐法器的碰撞脆響，與龐大靈力宣洩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將原本寂靜的荒原撕扯得粉碎。
青雲宗的數百道青色飛劍劍光在最前方橫衝直撞，墨雲宗的滾滾黑雲法器緊隨其後。
趙國羅家堡的金邊羅字大旗在人群中忽左忽右地晃動，陳國天劍門的銀白劍氣更是直指城門。
十幾家大勢力，成百上千道遁光，裹挾著對結嬰傳承的貪婪，蜂擁著撲向那座已經失去防線的孤城。
李慕晚的身子半探出採石場的亂石堆，右手按在碧水長劍的劍柄上。
由於真元的激蕩，她腰間長劍在鞘中不斷發出“嗡嗡”的低鳴，顯然隨時準備拔劍破空。
然而，一隻略顯粗糙的寬大巴掌，卻在此時悄無聲息地按在了她的手腕處。
“李小姐，且慢動身。”
葉秋的聲音極其低沉，在長劍的低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慕晚轉過頭，眉頭微蹙，眸子裡帶著幾分急切：
“葉大哥，大陣已破，若是去得晚了，城主府的私庫怕是要被青雲宗他們連根拔起。咱們此時不沖，更待何時？”
葉秋並沒有看她，一雙眼睛穿過密布的荊棘，死死盯著城樓上的動靜。
此時城樓上的守城散修正在大批大批地後退。
“你仔細看看城牆上的那些散修。”葉秋收回手，指向前方，“他們退得很古怪。按常理來說，宗門三年圍城，大陣告破的那一瞬間，底層的守城散修應當徹底潰散，四散奔逃才對。
可如今卻是一隊一隊沿著城牆內側的石階往下撤離，隊形不亂，步伐極穩。
甚至連一個回頭看一眼城外大軍的人都沒有。沒有人驚慌失措地喊叫，沒有人為了爭奪逃跑通道而自相殘殺。
這不像是城破逃命，倒像是奉命有秩序地轉移。這太整齊了，整齊得如同提前在台下演練過無數遍一樣。”
李慕晚順著葉秋指引的方向望去，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也是心思聰慧之人，經此一提醒，立刻發現了其中的不妥。
“確實不對勁。”李慕晚低聲自語。
不僅如此，城牆上沒有任何防空法術的補救措施。
在修仙界，護城大陣雖然是核心，但大陣告破後，守城方往往會啟動大量的備用陣盤，或者利用城牆上的防禦靈弩拖延時間。
就算靈石徹底耗盡，那些小型備用陣盤好歹也能強行支撐一炷香的功夫。
但鐵劍城的守軍連試都沒試，直接放棄了這一段高大的城防。
葉秋拉低了頭上的鬥笠，冷聲說道：
“他們是故意放棄城牆的。鐵劍城打了將近三年，大總管謝青從頭到尾都守在最前線，靈石快耗光了還在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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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鐵劍城真的是強弩之末，大陣崩潰的時候，就是謝青徹底絕望的時候。
他身為假丹境界的修士，若想活命，此時應當帶領嫡係拚死一搏，為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但他並沒有如此，且守城散修退得太從容了！”
一旁的小翠突然插了一句話：“小姐，你看下麵的弔橋。”
下方的護城河上，那座巨大的生鐵弔橋依舊平平地鋪在河麵上。
大陣崩潰的同時，城門洞開，弔橋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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