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回歸外界塔外的光線比塔內這幾顆暖黃色光珠要亮堂得多，灑在地表上，透著一股清晨特有的清冽與涼意。
葉秋按劍在通道口站了片刻，眯起雙眼，等待雙目徹底適應了外界這刺眼的光芒，方才放眼看清了自己此刻所處的荒僻位置。
他如今正站在一處低矮冷硬的石丘背麵。
此地距離適纔此道破空裂隙最初懸浮的要塞台地，約莫有一兩裡地遙遠。
周遭的地勢大多以刺骨的碎石與乾枯矮草為主，空曠死寂，極目遠眺也尋不到半個人影閃動。
葉秋順勢回身掃了一眼自己跨步走出的通道入口。
隻見身後的山壁上僅有一片平整冷硬的暗灰色岩麵，莫說門洞縫隙，便是連半條人為斧鑿的刀刻痕跡都尋不見，彷彿適纔此條通道在他在跨出山壁的瞬間，便徹底與天地間這厚重的山石天然融為了一體。
“此等隱匿手段，當真是奪天工之造化。”
葉秋在原地站立片刻，嘗試著將心神重新沉入丹田氣海深處，默默調動起周身的一縷微妙感知。
在他的感應之中，此座龐大無比的古塔樞紐空間並未憑空蒸發，亦不曾塞在腰間狹小的儲物袋內。
它飄渺地懸浮在虛無的天地法則接縫處，宛如一道隨時隨刻皆能任由他心念開啟的無形門戶。
隻要他念頭一動，體內的真元便能順理成章地沿著此道血脈契約引導找到跨入的通途路徑。
確認了這招保命底牌並未生變失效，葉秋懸著的心徹底落定，轉過身來，貓著腰開始細緻盤查周遭的地形環境。
遠方台地方向傳來的刺耳喧囂動靜，此刻已然基本徹底平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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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各大門派與散修強豪瘋狂盤踞紮營的區域內，臨時搭起來的堅固棚屋與陣法要塞大多已被拆卸一空，橫七豎八地遺棄在碎石荒野上。
僅剩下零星幾頂破舊鬆垮的麻布帳篷孤零零地戳在風裡，繩索斷裂，布麵隨風獵獵作響，像是被倉促拔除過一輪後沒顧得上全數收攏帶走。
地表泥濘處，散落著不少廢棄斷裂的舊木料、染血的碎布條，甚至還有幾張早已失去了法力效用的殘破符紙碎片，深深紮進濕土裡，散著殘留的刺鼻硫磺火藥氣味。
葉秋按緊袖口，貼著台地外圍的刺灌木叢徐徐前行，瞧見極遠處有幾個衣衫邋遢的散修正打著哈欠，慢吞騰地收拾著最後一批殘破物資。
幾人動作麻木沉悶，並無半點交談閑扯的興緻，打理完便急匆匆準備收拾東西溜號。
葉秋並未冒然靠近這群打雜的散修，更未直接咧咧地往台地正中央的空曠處邁步。
他在確認了周遭絕無暗哨與高人窺視之後，身形宛如一條潛行的遊蛇，沿著台地外圍這片密集的低矮灌木帶利落地下潛繞了一大圈，在一處遠離主幹道的低窪亂石坑裡按劍停下了步子。
他在石坑裡摸索著尋了一塊尚算平整的舊青石落座，動作利落地從腰間儲物袋內掏出一隻毫不起眼的灰布小袋。
解開繩扣，葉秋從袋子裡掏出了幾件早已備好的尋常物件平鋪在膝蓋上——一件漿洗得顏色發白、針腳粗糙的舊灰布外衣，以及一條磨損了半邊的半舊牛皮腰帶。
他低頭解開紐扣，將身上此件在古塔廝殺數月、沾滿了兇獸惡臭與暗沉血漬的玄色戰袍脫下，利落換上此件不起眼的粗布灰衣，又用腰帶將寬大的袖口一圈圈緊緊勒靠纏死，最後將換下來的濕漉戰袍疊好收回儲物袋底部。
打量完衣著變幻，葉秋復又從袋深處摸出一張薄如蟬翼的蠟黃易容麵具。
他用指腹細細摩挲感知著麵具邊緣的貼合度與軟硬，確認此物並未在儲身袋內擠壓變形老化後，方才緩緩將其撫按在了自己的麵頰輪廓之上。
微涼冰冷的觸感瞬間覆遍皮膚，這麵具邊緣與他先前精心雕琢調整過的骨骼線條分毫不差地咬合在了一起。
葉秋擡手順著雙頰摸了一圈，確定整張臉頰毫無褶皺起翹的瑕疵後，又將披散在肩頭的一頭黑髮隨手攏到腦後，拔掉原先的鐵簪，換上一根樣式十分尋常的劣質木簪束緊。
換裝停當，葉秋利落起身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肩膀與手腕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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