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鐵劍真人的選擇鐵劍真人轉身的姿態在暮色裡劃出一道乾脆的弧線。
他未曾回頭再看葉秋一眼，腳下步履踏出的瞬息便換了另一種韻律。
先前與葉秋遙遙對峙時那股暗中控場、拿捏分寸的沉緩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緊湊的淩厲。
老者每一步踩踏落地的間隔都比先前縮短了一截。
走出數步之後，他的腰背微低，身形與大地呈現出一個極其穩定的傾斜夾角。
寬大的暗色衣袍下擺在拔地而起的剎那被周身獵獵作響的真氣撕扯得筆直，整個人眨眼間便從地麵上的踏步姿態，化作了一道劃破夜空的黑色流光。
那道流光在空中轟然加速，帶起刺耳的破風嗚咽聲，筆直切過蒼穹，指向了遙遠的玄天宗山門！
葉秋獨立於灰黑矮石旁，雙眸緊緊追隨著那道遠去的長虹。
流光在沉淪的暮色中急速縮小，先是化作一粒躍動的光點，緊接著凝結成一道橫亙天際的細長軌跡，徑直斬開了天邊殘留的最後一點暗藍光暈。
筆直，絕決，毫無遲疑。
“老傢夥去得真是果斷。”
葉秋在心裡暗道了一聲。
鐵劍城與玄天宗明爭暗鬥多年，如今李慕晚強行衝擊元嬰境界，對鐵劍老祖而言，攔截一位尚未煉化古塔傳承的金丹晚輩，遠沒有親手打斷競爭對手生出一尊元嬰強者的誘惑來得巨大。
遠處稀疏的山坡上，原本圍觀的散修影跡也在這一刻轟然炸開了鍋。
那些零星分佈在低矮丘陵上的小黑點開始騷動交錯。
有的修士駕馭起飛劍朝流光消失的方向快速靠攏，有的則在原地愣神交談後，倉皇改變了前行的方向。
遠處的山頭高處，依稀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呼喊聲。
“鐵劍老祖動真格的了！”
“這方向……真是沖著玄天宗後山去的？！”
“快！跟上去看看！北域怕是要翻天了！”
散修們的喧囂聲被夜風拉扯得有些發散，但語調裡的急促卻遮掩不住。
葉秋收回注視遠方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
幾指關節處結著幾塊乾涸的血痂，原本平整的袖口邊緣也被雷火餘波灼出了一片刺眼的焦黑。
隨著周身緊繃的法力懈怠下來，胸口骨裂的鈍痛與左肩的撕裂感再次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四階符籙全空，三階符籙威力有限，單憑這半殘的體魄和本命符麵，正麵撞上元嬰中期的老怪物，連半柱香都撐不住。”
葉秋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順著鐵劍真人離去的方向邁出了兩步。
可剛邁出第三步，他的腳掌便生生踩在了砂石地上，止住前沖的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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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凝視著東方那早已沉寂的虛空。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秘境古塔內的畫麵。
漫天死寂的第四十層黑色地麵，交錯盤旋的石柱群，以及那一條條散發著禁製氣息的灰色邊界線。
那時候，那個清冷如雪的女子就走在他身側。
遇到絕路時，她沒有多餘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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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殺機時，兩人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便能極其默契地各擋一方。
“她要強行結嬰，必定事先築好了防禦法陣。但元嬰天劫何等霸道？渡劫關頭哪怕被外力稍加幹擾，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葉秋在原地佇立了片刻，擡手撫了撫隱作痛的胸口。
“罷了，欠你的情分，總歸得還。”
他低語一句，擡腳重新邁出。
起初的幾步，因為肉身傷勢的牽拉，步子顯得有些僵硬遲緩，可走出十數步後，他的步頻便已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周身傳來的劇痛被他強行剝離出感知，化作了呼吸間習以為常的背景。
他行進的方向與鐵劍真人一模一樣，但路線卻截然不同。
鐵劍真人是以元嬰修為橫渡虛空、禦風直達，而他隻能腳踏實地，順著崎嶇的山穀與密林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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