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太虛門挑事大典的賓客尚未完全散去。
主峰前遼闊的青石空地上,幾排布棚下還擺放著未及收拾的靈果與茶盞。
幾名身穿外門服飾的玄天宗弟子正順著布棚邊緣忙碌,仔細檢查著木架上的扣環與繫繩,清點著哪些物件需要當場拆卸收納,哪些布棚可以留作後用。
石階兩側的厚重錦緞依然平整垂掛,山道兩旁的高階靈燈大多已經熄滅,唯有靠近山道拐角處的那幾盞依然散發著微弱的微光,在漸濃的暮色中斜斜切開一道暖黃色的光影。
葉秋站在主峰殿門外的石台邊緣,正與最後一位來自南方的宗門代表低聲告別。
那名元嬰老者語氣平緩,說出的話無非是些日後兩家互通有無、常來常往的客套辭令。
葉秋頷首應答,順手將對方遞過來的一隻沉甸甸的精緻木匣收入儲物袋中。
二人交談完畢,老者微微拱手,轉過身順著石階踱步向下。
他的深色長袍在暮色與靈燈光影間起伏,背影逐漸由清晰變得模糊,最終拐過山道牆角,徹底隱沒在蒼茫暮色之中。
葉秋正欲轉回殿內,石階下方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腳步聲。
此前一直在空地中段偏後區域靜觀其變的那幾名太虛門修士,不知何時已然穿過稀疏的人群,來到了石階前。
領頭的那名元嬰中期修士在第一級石階前停下了腳步。
他並未繼續拾級而上,隻是背手立於階下,微微擡起頭,目光如炬地打量著石台邊緣的葉秋。
在他身後,兩男一女三名太虛門內門弟子如影隨形地立定,彼此間維持著半步之遙,這般嚴絲合縫的站位與其在大典全程中的警惕姿態如出一轍。
領頭的老者站定之後,擡起右手朝葉秋平平拱了一拱。
他的動作極其敷衍,指尖耷拉朝下,純粹是個隻剩框架的外殼禮節。
“恭喜葉道友渡過天劫,登臨元嬰大道,可喜可賀。”
老者開口的道賀辭與此前各路宗門如出一轍,連末尾那句“願與貴宗長久交往”的客套話都分毫不差。
話音未落,老者按在腰間玉佩上的右手微不可查地收緊,語氣毫無徵兆地一轉,極其順暢地拋出了蓄謀已久的話題:
“老夫心中有一事不明,還請葉道友賜教。
聽說貴宗當年那位陳遠長老,在北疆深處那座古秘境中慘遭不幸。
不知此事貴宗後來可曾徹查明白,給了天下同道一個交代?”
老者問出這句話時,語調平淡如水,字字句句間找不到半點鋪墊與情緒過渡,宛如在詢問今日的天氣好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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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那兩男一女三名內門弟子神色未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眨動一下,隻是周身若有若無地泛起一縷縷真元波動。
葉秋佇立在石台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四人。
他的視線在領頭老者的袖口微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又掃過身後三人按在法寶囊上的右手,沉寂片刻後,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地給出了回應:
“陳遠的事,不必查了。
人是我殺的。”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在了石階上下每一個人的耳中。
領頭老者懸在空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扣緊,視線在葉秋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龐上流轉了一圈,似乎在反覆確認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眼。
他微微一頓,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
“理由?”
“他動了殺心,我便出劍相迎。”
葉秋雙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道:
“秘境深處,他圖謀的從來就不是合力破陣,而是清理門戶,順帶將我滅口罷了。”
聽得這個答覆,太虛門的領頭老者並未當場發作。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一雙精光爍爍的眼眸在葉秋寬大的袖口與胸前交錯凝視,隨後緩緩轉過頭,朝身後的同門掃了一眼,這才回過頭來沉聲道:
“秘境內部錯綜複雜,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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