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偷偷南下大典結束後的第三天，山道上的布幔已經全部撤收完畢。
石階兩側的靈燈恢復了日常的間距，一左一右交替排列，順著山道向下延伸。
燈殼表麵的灰塵被拭去，透出的光線比前兩天更顯清亮。
空地邊緣的矮桌與坐墊被搬回了倉庫，進出的路徑上再無人端著茶盞走動，也聽不到桌椅拖動時與地麵的摩擦聲。
地麵殘留的陣基痕跡正在被逐處清理。
一名外門弟子蹲在空地角落，拿著鏟子將嵌入石縫中的陣基碎片撬出來，隨手堆在一旁，碎片的邊緣還殘留著靈力燒灼過的焦黑痕跡。
秋分剛過，主峰山道兩側的風開始變得乾燥起來，從山脊南麵吹過來的氣流帶著粗糙的觸感。
鬆針落得比先前更多，順著風勢堆積在石階縫隙裡。
踩上去時腳下發軟，落腳處留下清晰的輪廓，好一會兒才會被風撫平。
葉秋在客舍裡待了整整兩天，未曾出門。
第一天，他將儲物袋裡的物品盡數倒在桌麵上，逐件清點。
用不上的雜物被他挑出來堆在桌角。
“這些雜七雜八的功法殘頁和下品丹藥，占著地方，也是時候清一清了。”葉秋心中默想。
清理完後，袋內的空間騰出了大半。
他將剩餘的符紙按品階分裝進三隻不同的布袋中，靈墨與符筆也重新做過防潮處理。
第二天，他盤坐在蒲團上運轉九轉玄元功，確認元嬰的運轉狀態與經脈流通順暢，並無異樣，才收功起身。
第三天傍晚，葉秋鎖好院門，沿著山道走到主峰側門。
李慕晚已經站在老槐樹下了。
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露出交錯的枝幹。
她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外衣，領口收得很緊，袖口用係帶紮好，並未穿宗門常服。
腰間掛著一隻偏小的儲物袋，顯然已經提前減過負擔，隻帶了必需的東西。
見葉秋走過來，李慕晚側過頭朝山道下方示意了一下：“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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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妥當了。”葉秋回應。
“那就走吧，不打擾小翠他們了，偷偷離開，不想聲張。”李慕晚轉身邁步。
兩人沿著主峰側麵的小徑下山，並未經過正門。
那是一條窄小的泥土通道，兩側灌木叢幾乎與肩齊平，枝條在上方交織，形成一條狹長的通道。
葉秋走在前麵，伸手將擋路的枝條撥開：“這條小路，你倒是熟。”
李慕晚在身後跟著，避開回彈的枝條，淡然道：“當年剛入宗門時，不想走正門碰見那些執事，常從這裡溜下山去買些野果。”
下到山腳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隻有天際還保留著幾分白晝殘留的餘暉。
兩人沿著一條偏南的岔路繼續前行，路兩側是連片的農田和低矮灌木帶，路麵上還積著前幾天下雨留下的水窪。
走了一個時辰，路邊出現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廟頂塌了半邊，瓦片散落一地。
廟門早已不知去向，裡麵漆黑一片。
兩人並未進去歇腳，繞過廟側的土路繼續向南，很快進入了一片林區。
林間小路狹窄，僅容一人通過，頭頂密集的樹冠將月光切成碎塊。
沿途靜悄悄的，偶爾有夜鳥從樹叢中驚起，帶出一陣短促的羽翅撲騰聲。
第四天傍晚，他們繞過了一座中等規模的坊市。
坊市的赭色外牆在暮色中聳立，牆頭每隔一段距離亮著一盞燈，照亮了牆根。
兩人從外圍的矮坡繞行，避開進出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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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靠在矮坡的一棵樹旁歇息，望著遠處坊市漸次亮起的燈火。
李慕晚坐在旁邊的乾草堆上，取出一塊乾糧掰開，遞了一半過去：“墊墊肚子。”
葉秋接過來咬了一口，有些幹硬，但蘊含微弱的靈氣：“南邊的地形，你比我熟，離最近的大家族聚集地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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